。
犯了军令,当杀则杀。”
“哪怕,是你手底下最亲近的弟兄。”
“雷老令公当年为正军纪,便曾亲手斩了临阵退缩的亲外甥。”
“娘的。”
岳大鹏倒吸一口凉气,咋舌道,“连亲外甥都真舍得砍?”
“斩的是外甥的头。”
陈醉沉声道,“立的,却是三军敬畏的军威。
三千兵卒亲眼见他连血亲都敢斩,军中谁还敢再生乱纪的心思?”
“你且记住这一句。”
陈醉一字一顿,
“底下的兵,可以一时半会不信你这个人。”
“但,绝不能不信你立下的规矩。”
“规矩立稳了,像一根铁柱戳在那儿,散碎的人心,自会一点一点地攀上来,拢到你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一拳喻尽千军理,片言立成万卒规(第22页)
岳大鹏定定地望着陈醉,把这番直白的治军之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几遍。
往日里惯爱插科打诨的憨胖脸上,少有地,透出几分思量。
陈醉将他这神情尽收眼底,面上浮起一丝赞许。
他虚点了岳大鹏两下,道:“你小子今日肯问出这一句,便已不再只是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了。”
“大人放心把游骑右哨的兵马,交托在你手上,当真没看走眼。”
岳大鹏粗黑的眉毛一展,大嘴又咧到了耳根。
大手抓了抓后脑勺,憨笑道:“嘿嘿……先生您这一番掰扯,可比茶楼里说书的,讲得带劲多了!”
“等办完了差事回了营,俺非拿这套‘攥拳头’的法子,在那帮刺头身上,好好过上一遍不可!”
出了驿馆,几人在逼仄的街道上兜转了半圈,寻了间略宽敞的石头酒肆。
酒肆没名号。
门前光秃秃挑着一根旗杆,里头散坐着几桌客商。
几人寻了张空木桌落座。
陈醉招来跑堂的,要了一整只悬烤岩羊,几碟粗盐拌的腌野菜,又要了两坛铁骊当地的“石髓烧”
。
酒肉还没上桌。
邻桌几个客商,几碗烈酒下肚,嗓门不自觉高了起来。
“哎,这都被困三天了,城门死活不放行。”
一人重重放下酒碗,满脸愁苦:“这般耗下去,到底何时是个头啊。”
另一人接话,压低了声气:“真邪门了,我也是头一回撞见。”
“昨儿个入城那队达鲁部的,我相熟。
听他们念叨,来时在道上,瞧见一队接一队的铁骊兵,往西边去呢!”
“铁骊大批往西调兵?”
起先那人悚然一惊:“难不成……是要同天狼人在这边境上打起来了?”
“你这说的是啥梦话。”
同桌一人摇头道,“两边如今是穿一条裤子的。
铁骊人怎会去碰天狼人的刀锋?”
“既不是打天狼人,重兵往西调个啥劲儿?”
“谁知晓呢。”
那人端起酒碗,叹了口气:“反正眼下,但凡从咱们室韦过来的商队,全被铁骊人撵到这石喉塞来,不让动。”
“咱们在人家地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在这儿熬着,看他们要弄甚幺蛾子。”
岳大鹏竖着耳朵听了半晌。
他挪了挪屁股,凑近陈醉,低声道:
“先生,听这动静,这帮铁骊石头兵不会真犯浑,把咱们也一并关这儿耗上好几日,哪儿也不让去吧?”
陈醉剥了一粒煮熟的野豆子,丢进嘴里:
“这石头城水深。
明日还不肯引咱们去乌延城面见国主,咱们便不看了,即刻折返回苍牙堡。”
“他们大股兵马往西调,这是要作甚?”
岳大鹏抓着大巴掌,满眼疑惑。
陈醉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眸中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片刻,他端起粗瓷酒碗,道:“暂且瞧不出他们葫芦里卖的何药。
不必瞎猜,喝酒。”
两人端起酒碗,正待饮下。
“轰隆!”
外头陡然一声巨响,犹如天雷劈地。
脚下的石面猛地一颤。
桌上的酒碗被震得跳起半寸,啪一声,洒了大半。
这动静,骇人。
酒馆里的外路客商,被这直击心肺的震天响,唬得面无人色,扔了碗筷就往桌底钻。
跑堂的伙计,还有几个当地的铁骊食客,虽也被震了一跳,脸上却没半点怕。
跑堂的不躲。
他反倒一把拽下肩上的抹布,往条凳上一扔:“石聋子又犯癫了!”
外头街面上,呼啦啦跑过一帮当地闲汉,大呼小叫着朝东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