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死了说是野猪肉。
反正野猪不是保护动物,打了也不犯法。
想到这里,马小帅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警车在寒葱沟镇治安所门口停下来。
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头上挂着警徽,院子不大,停着两辆警车和几辆摩托车。
院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油漆剥落了不少,看着有些年头了。
高个子警察打开车门,把马小帅从车里拽出来,推着他往里走。
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他被带进一楼尽头的一间审讯室。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
一张铁桌子,三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灯泡瓦数很大,把桌面照得惨白。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没开,只有那盏台灯亮着,整个房间的光线都集中在桌子那一小块地方,四周的墙壁和角落都隐没在昏暗里。
马小帅被按在铁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铐没解,冰冷的金属箍在手腕上,时间长了,小臂都有些发麻。
高个子警察出去了,审讯室里只剩下那个马尾辫女警官。
她在马小帅对面坐下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笔录纸,拧开一支黑色签字笔,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
“姓名。”
“马小帅。”
“年龄。”
“二十五。”
“住址。”
“双峰d村,具体门牌号没有。”
女警官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马小帅摇头,“不知道。”
女警官啪地放下笔,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两道英气的眉毛照得更分明了。
“马小帅,我劝你配合一点。双峰d村民实名举报你非法猎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黑熊,并私自贩卖熊掌、熊胆、熊皮等违禁品。这不是小事,够你判好几年的。”
“警察同志。谁举报的?让他出来跟我对质。”
要是以前的马小帅,心理素质可没这么强大,做贼心虚之下,三两句就被吓得腿软。
可现在不一样,脱胎换骨之后,心智也变得强大,说起谎来,面不改色,估计测谎仪来了都没用。
“你管谁举报的干什么?”
“不是我不配合,是我真没干过这事儿。猎熊?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一个普通农民,别说熊了,连条大点的狗我都打不过。”
女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怎么解释你家里那些熊肉?”
马小帅心里一动,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熊肉?什么熊肉?我家缸里的是野猪肉,是我在后山捡的,一头野猪被别的野兽咬死了,我用三齿子把肉扛回来的。”
“野猪?”女警官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确定是野猪?”
“确定啊。野猪肉和熊肉长得差不多,我一个农民,哪分得清那个?再说了,野猪也不是保护动物,捡个死野猪又不犯法。”
女警官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就在此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胖乎乎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高个子警察。
胖子个头不高,一米七出头,肚子却挺得老高,警服的扣子被撑得绷绷紧,仿佛随时会崩开。
圆脸,双下巴,皮肤白净得不像个基层干警,倒像是个坐办公室的干部。
这人是寒葱沟镇治安所的所长,叫韩大成,四十六岁,在寒葱沟镇干了七八年,是出了名的老油条。
马小帅虽然不认识,但以前听村里人提过一嘴,说这人不简单,上面有人,在这地界上说一不二。
韩大成将腋下夹着的一个皮包往审讯桌上一丢,顿时从里面散落出好几沓现金。
“马小帅,你一个乡下穷小子,哪儿来的十几万?说说吧,是不是卖熊的钱?”
马小帅脑子瞬间宕机。
这剧本不对啊。
他都想好了咬死那是野猪肉,怎么都不松口。
这十几万现金,放在三轮车屁股底下,想必警察也不会搜破三轮车。
没想到还是被搜出来了。
真特么是一群土匪,连个破三轮车的箱子都搜。
不过,马小帅还算镇定,心里慌张一下,就立刻想到说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