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尔一怔,在蛋黄金渐层翠绿的眼睛中,晃了下神,看见了另一双碧绿如翠湖的眸子,那人的粉色长发拂过他的脸颊,冲他盈盈笑着:“对,我就是下毒了。”
梦和现实好似在一瞬间交汇,又快速分离。
梵伽见方清尔不说话,讨好的用蛋黄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手:“哥哥,你生气了吗?”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方清尔的恍惚,是江岸打来的,他刚点下接听,江岸的着急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很是慌张:“方主任,请您救救我弟弟!”
方清尔眉梢挑起,他确定,江岸口中的“弟弟”跟他一样是十四年前那场药剂泄露案的受害者,也是安管局追踪名单上至今还在寻找的畸变体,他的同类。
这才是江岸放弃大好前程主动是申请调来地外研究所的原因。
方清尔平静地说:“我给你发个地址,带你弟弟过来吧。”
挂断电话,方清尔拎起梵伽将它扔出卧室,“改天再找你算账,我今天会很忙,你给我老实点。”
砰——卧室门关闭。
梵伽眨巴眨巴眼睛,脱离金渐层小小的身躯,如若无物地穿过木门,飘进浴室,光明正大地偷窥方清尔洗澡,看温热的水打湿他乌黑的发,顺着身体的起伏汇至脚下,流进下水口。
异种毫无道德负担,因为它压根就没有道德,更不会受人类的法律与规则束缚。
唯一惧怕的,就是方清尔。
其实梵伽也分不太清是害怕方清尔手里那把高温火焰枪,还是害怕方清尔丢掉它。
大概都有吧,无所谓,反正王会像在梦里向十八岁的方清尔保证的那样,一辈子都缠着他。
一个小时后,江岸驱车进入别墅区,方清尔早就跟物业安保打好了招呼,因此直接放行,没受到阻拦。
江岸到达时,方清尔正在后院喂猫。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钻过树叶缝隙跳跃在方清尔身上,让他整个人沐浴在暖色的日光下,由于过分白皙,面部轮廓被光晕模糊的柔和,衬得他整个人都矜贵又温柔。
江岸刚一踏入方清尔的地盘,院子里的所有猫咪全部停止进食,拱起脊背呈现攻击姿态,死死盯着江岸,以及他怀里那只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小比熊狗,喉咙发出驱逐的低吼。
方清尔说:“是客人。”
闻言,猫咪们收起防备,各自去吃饭了。
无能狂怒,幽怨至极
方清尔抽出一张湿巾擦手,视线落在那只缩在江岸怀里的小狗身上。
动物全拟态的畸变体,比起那些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怪物的处境好多了,起码还能作为动物活下去。
剩下那四个逃亡在外的畸变体,也是因为成为动物全拟态才没被抓到吗?
江岸已经走投无路,艰涩道:“小殊是……itc药剂泄露的受害者。”
江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他本来是,是人类。”
方清尔面不改色道:“跟我过来吧。”他抬脚往车库旁的地下通道走。
江岸惊诧于方清尔的平静,同时又燃起希望的火焰。
方清尔的态度像是一针强心剂,安抚了江岸的不知所措,他赶忙跟上去。
附体在金渐层小猫身上的梵伽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本来是人类是什么意思?人类变成狗了?
他想起在梦境空间中,方清尔提过的畸变体,摸摸下巴思考(实际是用爪子挠挠,一点都不深沉)。
梵伽翘着尾巴跟上去,地下室内别有洞天,竟然藏着一间小型实验室,白炽灯明亮。
王被关在门外,“……嗷嗷!!”
方清尔不理会梵伽的吱哇乱叫,示意江岸把小比熊放到实验台上,启动生命体征检监测仪。
方清尔取出一次性取血针,问:“他这个状态多久了?”
江岸在一旁做辅助工作,摸摸小殊的脑袋安抚,眼眶浮现水光:“两年了,起初小殊还能自由切换拟态,可后来就只能维持小比熊的体型,我太无能,毫无办法。”
方清尔采集血液的动作一顿,问:“小殊之前可以自由切换拟态?”
江岸沉浸在悲伤中,没注意到方清尔的情绪变化:“对,但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无法恢复人形了,还越来越虚弱,我,我带他去看了宠物医生,医生说他身体内积累了许多毒素,在侵蚀他的生命……”
梵伽的精神体飘进去围着方清尔打转,凑过去问:“en?哥哥,你心情不好吗?”
江岸看向方清尔,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方主任,您有办法救他的,对吗?他才十九岁……”
方清尔眼睫半垂,与阿殊那双澄澈虚弱的黑眼睛对上视线,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会尽力。”
方清尔为小殊做了体细胞突变点位检测和外源制毒蛋白质谱分析,测序结果显示他体内存在大量外源吞噬基因,正是该基因导致小殊细胞结构异变为畸变体,与方清尔自我检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