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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看着他。“你查到了?”
“嗯。匿名信不是纪怀德的人写的。”
“那是谁?”
“你们公司的人。一个你得罪过的同事。”
沈清辞皱起眉。
“谁?”
“成本部的一个造价师。姓王。女的。”
沈清辞想起来了。小王。去年有个项目,她审出来小王算的工程量多报了百分之十五,小王被扣了奖金,当时闹了一阵。后来调去了成本部,还记着。
“她为什么要写匿名信?”
“不知道。可能是不服,也可能是有人指使。”
“你觉得有人指使?”
“纪怀德如果想让一个人写匿名信,不会找跟你有过节的人。太明显了。”顾深喝了口酒,“所以可能只是她自己想写。”
沈清辞靠回椅背。
“那公司那边怎么说?”她问。
“陈敏应该会处理。匿名信的事,查出来是谁写的,公司内部会有处分。”
沈清辞点头。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嚼了两口。
“顾深。”
“嗯。”
“今天早上,苏晚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你送赵德明去派出所那天,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他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没抽烟。”她说,“就站着。”
他没说话。
他没说话。
“你在想你爸。”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她家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嗯。”他说。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会担心。”
“你不说,我更担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沈清辞推了一下眼镜。
“顾深,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那种人。但如果你有事不说,我会觉得——你不信我。”
“我信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
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因为说了,就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我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扛不动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没变,眼睛沉了。
“现在呢?”她问,“现在扛得动吗?”
他看着她。“你在。”
沈清辞没说话。她低下头,指尖划过酒杯壁。杯壁上凝着一道细细的水痕,她用指尖抹掉了。
“顾深。”
“嗯。”
“以后的事,你跟我说。能扛的,一起扛。扛不了的——”她顿了一下,“也一起。”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行。”
沈清辞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那就这么定了。”
“签合同?”
“口头协议。”
他笑了。“行。”
两个人继续吃饭。红烧肉凉了一点,但还好吃。沈清辞又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顾深。”
“嗯。”
“匿名信的事,你查到小王就查到了。别做别的。”
“什么叫别做别的?”
“别去找她。”
他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公司内部的事,公司会处理。你去找她,反而让人觉得你心虚。”
他想了想。“行。”
沈清辞喝完最后一口酒,把杯子放下。“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
“你去洗碗。”
“行。”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沈清辞坐在餐桌旁没动,看着他把盘子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他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轮廓分明,肩宽腰窄,毛衣掖进裤腰,袖口卷到手肘。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顾深。”
他回头。
“沙发床睡得惯吗?”
“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