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
自己护着那孩子不肯撒手,后来有人从背后一脚踹在她膝弯上,她跪下去,孩子从她怀里被扯走,哭声一路拖到院门外,渐渐听不见了。
第二天她在院墙根底下找到半截被踩碎的木簪,是她前一天刚给小姑娘戴上的,上面还沾着一小片干涸的血迹。
“姐姐”冬春被她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杯子里的茶水晃了晃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也不敢出声,只小小声地喊了一句。
孟雁离骤然回过神。
面前这张脸虽然像,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当年那种倔强的光亮,只有怯懦和茫然,像一只还不知道该往哪儿跑的幼兽。
她盯着冬春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平复下来,把手中的档子合上放回案头。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冬春小声答,“过了年就十七了。”
十六。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今年也该这个年纪了。
孟雁离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她走到冬春面前,弯腰看了看她左颊上那道巴掌印,红痕已经淡了些,可边缘还微微肿着。
“疼吗?”
冬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咬着嘴唇小声说:“有一点。”
孟雁离从妆奁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瓷盒,揭开盖子,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清清凉凉的薄荷气散开来。
她用指腹沾了一点,轻轻涂在冬春脸上,动作又轻又稳。
冬春一动也不敢动,屏着呼吸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孟雁离的脸,离得这样近,能看见她眉眼间细碎的纹路和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红丝。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亲近来,鼻子又开始发酸,赶紧把脸别过去不敢再看。
“好了。”孟雁离收回手,将瓷盒盖好放回原处,“这几日别碰水,过两天就消了。”
冬春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处被涂过药的地方又凉又润,连火辣辣的痛感都轻了许多。
她抬起头,鼓了鼓勇气:“姑姑陛下说您这里缺人手,让奴婢过来伺候您。奴婢什么活都会干,洗衣扫地烧火端茶,您吩咐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不给您添麻烦。”
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紧紧攥着膝头的衣料,瘦得指节凸出来,像一排小小的竹节。
孟雁离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线和那双努力忍着泪却还是泛红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
她清楚这姑娘是谁送来的,也清楚祁元恒为什么把她送到自己身边。
那双眼睛会看,那张嘴会说,今日她吃了什么、睡了多久、跟谁说了话,明日就会传到御书房去。
可孟雁离没法拒绝。她看着冬春那张脸,就想起当年那只攥着自己衣襟不肯松开的小手。
那孩子被拖走的时候哭喊着“姐姐”,她跪在雪地里追了三步,被人拽住头发拖回去,额角磕在门槛上流了血。
那孩子被拖走的时候哭喊着“姐姐”,她跪在雪地里追了三步,被人拽住头发拖回去,额角磕在门槛上流了血。
后来许多年她都不愿意想起那个冬天,可此刻那些画面毫无防备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过她的心口。
“留下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彩秋,带她去换身干净衣裳,再给她找间屋子住。”
彩秋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拉着冬春的手往外走。冬春被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冲孟雁离露出一个怯怯的笑。
那笑容像雨云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线光,可落在孟雁离眼里,竟让她鼻头猛地一酸。
她转过身去面对窗外,假装在看院里那棵落了叶的桂树。外面日光淡薄,秋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站了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药膏微凉的触感。
陛下,你这是何苦呢。
下午孟雁离照例要去储秀宫那边走一趟,看看秀女们的起居安排。她带上了彩秋,让冬春留在殿里歇着。
走到储秀宫院门口的时候,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夹杂着几声夸张的惊叹。
“玉芙姐姐,你昨晚真的去了月楼?陛下亲自召你去的?”
“那可是月楼啊,听说先帝在的时候只有最得宠的妃嫔才能上去”
“快说说,陛下都跟你说了什么?”
孟雁离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迈进了院门。
院中桂花树下摆了几张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