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陈婉婉顺势爆出有孕。
皇上龙颜大悦,接连赏了无数珍宝,还特意下旨,让她享嫔位待遇,风头一时无人能及。
与此同时,落荷也表示有不少汉包衣奴才向她们这边投诚了。
连太医院里,也有一位太医被悄悄收买,成了她们的人。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皇后宜修得知陈晚晚有孕的消息,气得险些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她正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胎,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华妃的脸伤痊愈,重出后宫了。
不仅如此,前朝传来捷报,年羹尧又打了胜仗。
华妃的声势顿时更加浩大,连除夕夜宴都被皇上亲自指定由她全权负责。
宜修被气的头疼,陈晚晚不知道真假,反正悄悄给她下了药。
假的,也要给它变成真的。
不过,宜修到底是宜修,即便头疼得厉害,也没忘给华妃挖坑。
她暗中吩咐人记得在除夕宴会上摆几枝梅花,打算借着梅花给华妃添点堵。
陈晚晚得知后,只淡淡一笑。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她吩咐康禄海,让他去给周宁海递个话。
康禄海本就对碎玉轩那位病殃殃的莞常在不满已久,一听这话,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告了密。
于是,百忙之中的华妃娘娘,特意带着自己的太医去了一趟碎玉轩,当场揭穿了甄嬛装病避宠的真相。
皇上震怒,甄嬛被降为答应,而负责照看她的温实初,也被一并打死了。
除夕夜宴那日,华灯初上,丝竹声声。
后宫的嫔妃们除了常年抱病的端妃,几乎全都到齐了。
殿内觥筹交错,笑语盈盈,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陈晚晚端坐在席间,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或娇艳、或端庄、或暗藏心事的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人来得齐全,这戏,才唱得热闹啊。
……
酒过三巡,宴席正酣。
殿内乐曲悠扬,暖炉熏香袅袅萦绕,熏得满殿人浑身松弛,微醺慵懒。
胤禛连着饮了几杯暖酒,酒意慢慢翻涌上来。
他抬眼随意一扫,目光恰好落在宴席角落那盆盛放的红梅上。
红梅傲雪,暗香幽幽,瞬间勾起了他对纯元皇后的旧念。
心绪翻涌间,他便遣退了随行宫人,只带着苏培盛一人,独自离了宴席,踏雪往倚梅园去了。
皇后宜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算计的幽光。
可她面上半点不露,依旧是一副端庄贤惠的模样,还暗中派人唤了果郡王去尾随跟上。
这一切小动作,尽数落在了陈晚晚眼里。
她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顺势起身向皇后告退,借口身怀龙胎、身子乏累、精力不济,先行退席了。
披上厚重的暖氅,她慢悠悠迈步离开宴席,往自己寝殿走去。
至于皇上在倚梅园触景生情、会撞见谁、怜惜谁,她半点都不在意。
只要甄嬛今晚老老实实的待在宴会上,不出来瞎凑热闹就行。
嘻嘻,骗你的。
她之所以走得这般从容淡定,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今晚的剧本——
今夜的倚梅园,根本没有什么宿命相逢的良缘。
只有那个正拿着剪刀、满心怨怼的莳花宫女余莺儿。
没有甄嬛,这出除夕夜的错位大戏,也注定要换个唱法了。
不过,即便没有甄嬛的才情珠玉在前,这余莺儿倒也生得一副好皮囊。
她还算察言观色,一番娇俏逗趣下来,竟真让皇上动了心思,将她带回了御前。
后来,她又仗着那一副婉转清脆的好嗓子,唱了几曲昆曲后,顺理成章地讨到了答应的位置,搬进了钟粹宫。
余莺儿得宠的消息传开,后宫的嫔妃们起初还如临大敌,暗自揣测这是否又是一个苾贵人。
可等到请安的时候,众人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新来的余答应,不过是个得势猖狂、眼皮子浅薄的小人。
除了仗着皇上的新鲜劲儿作威作福,实在没看出什么城府与手段。
大家心里顿时有了底——这等货色,不过是皇上图个一时新鲜罢了,长久不了。
于是,众人默契地收回了防备,只当她是阵过堂风,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多瞧她一下,更别提去搭理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