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感动自己吗？”

方既明转头看她。

“温老师，你怎么还没走？”

“改卷子。”

温如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你那边辅导课的方案，我又调整了一版，明天给你。”

方既明看了看她手里的伞，“不用，我冲出去就行。”

温如看着他，“你冲一个试试。”

方既明沉默两秒。

“我突然觉得雨中漫步也挺有教育意义。”

“少废话。”

温如把伞柄塞到他手里一半。

“走。”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下台阶。

伞不大。

方既明个子高，肩膀宽，右边很快被雨打湿了一片。

温如发现后，她的手腕往他那边偏。

方既明又把伞推回去。

“你别全偏我这边。”

“你右肩都湿了。”

“男人淋点雨怎么了。”

“然后明天发烧，让十八班自习？”

方既明想了想。

“那不行，他们自习十分钟能把教室变成花果山。”

温如没忍住，她笑了一下。

雨声很大。

十九中的水泥路坑坑洼洼，雨水积在低洼处，踩上去会溅起泥点。

方既明走在外侧，温如走在内侧。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又被雨水冲散。

走到操场边时，温如开口叫他。

“方既明。”

“嗯？”

“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

方既明脚步慢了点。

温如没看他，她的视线落在前面的雨里。

“十八班的事，一模的事，学生的事。”

“你总是一个人加班到最晚，一个人去家访，一个人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方既明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说，老师这个职业不就这样吗。

或者说，温老师你别把我说得这么伟大，我主要是怕死。

可温如的眼角有点红。

那些插科打诨的话，就卡在嗓子里没出来。

雨滴打在伞面上，声音噼里啪啦。

方既明握着伞柄，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温如的手背。

温如的手很凉，她没有立刻抽开。

方既明也没动，伞柄就那么被两个人一起握着。

方既明低声开口。

“也不是一个人。”

温如偏头看他。

方既明看着前面的路。

“老刘给我题型手册。”

“张姐帮我整理英语错题。”

“王铁猛帮我盯校门。”

“你每天给我语文方案，你还给我批物理卷子。”

温如抿了抿唇。

“我批的是物理？”

“你写得比老刘还细。”

“别胡说，刘老师听见要拿保温杯砸你。”

方既明笑了笑。

“那他得先把枸杞倒出来，他舍不得。”

温如没接着笑。

她把伞又往方既明那边偏了一点。

“我说真的。”

“你别把自己耗空了。”

“学生需要老师，可老师也是人。”

方既明看着她。

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滑下来，她的睫毛沾了水，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更多了点柔软。

方既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以前最擅长嘴欠。

什么场面都能怼两句。

可这一刻，温如站在雨里，她认真到让他不想拿玩笑遮过去。

方既明看着她。

“温老师。”

“嗯。”

“你这么会关心人，学生知道吗？”

温如脸一热。

“你能不能正经三秒。”

“我已经正经两秒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