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飞舟眉心沉了沉,伸出手,指尖划过,赤金色的血珠便冒出来,手指送到人的嘴边,将那滴龙血喂了进去。
浪飞舟是这世间仅剩的龙族血脉,他的血肉,鳞片,龙骨,涎水,龙精……哪一样放出去都是能让人争相抢夺天材地宝。
但他也有个缺点,血脉不纯。
他身上既有龙族血脉,也有魔族血脉。随着修为的精进,龙族血脉觉醒,龙族血脉强大的同时,魔族的血脉也会跟着强大,形成分庭抗礼的态势,一招不慎,就有可能被魔族血脉占了上风,从而变成没有理智,毁天灭地的魔龙。
浪飞舟其实一直都小心谨慎地控制着微妙的平衡,但后来还是被魔气侵扰,滋生心魔,让魔族血脉占了空子,一举压倒了龙血血脉,险些踉成大祸,才因此被压在这里,让他再不能作恶。
他身上的血,也就心头血最纯粹,没有被魔气侵扰,能直接被人体吸收。
浪飞舟把人放到岸边,用灵力将人的衣物烘干,手撑着脑袋盯着人,头一点一点的,控制不住地瞌睡。
谢寒雁倏忽睁开眼睫,经脉已经尽数修复,碎裂的元婴也都重新弥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粘在一起,虽然仍有裂缝,但起码不再像一个无底洞,可以吸收部分灵气了。
“唔……你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浪飞舟见人突然坐起,瞌睡转瞬飞走,对方似乎在调动灵气,开口道:“我帮你修复了元婴,但你的元婴碎得太厉害,想要彻底重塑,可能还需要混元草,你可以去青云师叔的药殿问问。”
“啊……”浪飞舟说完才像是意识到什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云青长老,他是丹修,混元草应该是有的,就算没有,其他的什么修复元婴的丹药应该也能炼制。”
谢寒雁沉默,他并不打算和过去的人有太多纠葛,他的目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他的怪物小蛇。
丹药他自己也可以炼。
谢寒雁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我只是玄霄宗的外门弟子。”
浪飞舟皱眉:“什么外门弟子?玄霄宗那些人不收徒了吗?我记得他们以前挺爱收徒弟的啊。”
“不是。”谢寒雁似乎也想起什么,眸子柔和了些许,摇摇头,“现在的玄霄宗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宗门上下近万人,长老们就算要收徒也只会挑天赋最好的。”
听着谢寒雁的讲述,浪飞舟瞳孔放大,呆住了,他感叹:“玄霄宗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吗?”
“嗯。”谢寒雁很满意浪飞舟的反应,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震惊。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烦躁起来,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浪飞舟不知道是因为这五百年没人和他说这些。
谢寒雁狠狠蹙眉。
浪飞舟同样眉头紧皱,手指扣在一起,试探性地问道:“你想成为谁的亲传弟子?你是剑修吗?秦楼月?还是萧铮?”
“我没有这个想法。”谢寒雁摇头,没对浪飞舟直呼师叔的名讳而做出反应。
谢寒雁虽然是他们的师兄,但在他看来,这二人和浪飞舟的辈分都差不多,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以前浪飞舟就不乐意叫师叔。
“哦。”浪飞舟点头,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脱口道:“那你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以给你龙族传承。”
谢寒雁瞳孔一缩,屏住呼吸:“为什么?”
浪飞舟直言:“因为你和我师尊长得很像,我觉得你应该是他的后代,教导你我觉得是我的责任。”
“不。”谢寒雁摇头,“我不认识紫霄君,我也不是紫霄君的后代,长相相似只是巧合。”
浪飞舟皱眉。
谢寒雁坦然地和人对视。
浪飞舟无奈叹气:“好吧。你不愿就算了。但你怎么知道我师尊是紫霄君?你认识我?”
谢寒雁神色淡然,毫无破绽:“紫霄山是玄霄宗的禁地,囚着紫霄君弟子浪飞舟,琅轩大陆人尽皆知。”
这话不假,也不全是,五百年过去,已经很少有人提起“浪飞舟”这个名字,也很少有人将他看做紫霄君的徒弟,只把他当做祸世的魔龙。
年纪尚轻的人,或许还真不知道魔龙曾经是紫霄君的徒弟。
浪飞舟沉思,半响道出一句:“我已经不是他的弟子,他也不是我的师尊。”
谢寒雁眉心紧蹙,垂下长睫落下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浪飞舟没看出人的异常,见人起身,留给他一个背影,衣袂翻飞,他一时慌乱,扯住人的衣角,问道:“你之后还来吗?”
谢寒雁诧异,转身点头,“来的,不是说了要剪指甲?”
“哦。”浪飞舟点头:“那就好。”
紧接着他又发问:“那你什么时候来?”
谢寒雁答:“明日同样这个时辰。”
“好。”浪飞舟金色的眸子亮了一瞬,沉在寒潭里吐泡泡,“那我等你。”
谢寒雁前脚刚走, 紫霄山的寒潭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