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桃花
车门外,夜风穿过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和高大乔树,带着植物叶片摩挲的沙沙声。
郁听禾抱着那束花离开。
径直走向了灯火通明的高楼玻璃门内。
宽阔步道,那抹纤秾合度的身影像带了香气的剪影,她始终没有回头,甚至没太在乎他是何反应。
车门被司机轻轻关上,沉闷声响,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一切的空间极致安静。
席朝樾缓慢靠回了真皮座椅,顶光在他脸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影,衬得眼底凝滞愈发长。
唇瓣那抹清晰的柔软触感,像烙印,像羽毛,反复撩拨着他因酒精而更敏锐的神经,多少理智都压不下思绪漾动。
是什么意思,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他们之间不是没有过肢体触碰,通常她都反感、厌弃,或是条件反射地拒绝。
记得小时候有次,他们因争执什么推搡间摔作一团,意外地唇角轻擦而过,虽然不到一瞬就慌忙分开,但两人都肉眼可见地红透全身,她羞赧又愤怒地跺脚指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之后将近两周刻意避开见面。
还是默契使然谁也没再提起这事才算过去。
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只要拽了手腕或是轻扶身体,人就应激地闪到三米外,甚至刚刚宴席上他主动牵起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愣怔瞬间。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金沙名邸。
席朝樾指腹无意识覆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挥之不去的酥麻感。
窗外城市霓虹流水般地掠过他写满复杂神情的脸庞,微微仰头,后脑抵着靠枕,沉叹一声。
他见过她太多的样子,嚣张的、倔强的、骄傲的、使坏的,又或是偶尔脆弱的,但唯独刚刚,笑得那样明媚夺目,仓皇举动过后还问他,不能亲吗。
怎么能随便就亲了。
她也是这样突然去亲吻别人的?
天璟瑞府高楼顶层,视野开阔,此刻已是深夜,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不息,玻璃隔音很好,万籁俱寂的黑暗只有自己的呼吸在不断放大。
主卧宽敞冷寂,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白灰的色调,石膏利落线条,席朝樾洗了澡躺在床上,睡意很淡。
两点多,酒意早就散去大半,他翻身,屋内只开了一盏睡眠模式的暖黄壁灯,光线晦暗。薄薄的纱帘遮不住窗外的霓虹星河,零星几点落入眼中,变成了耳廓的背景噪音,怎么也睡不着。
失眠,对他来说并不常见。
闭上眼睛,感官反而更加强烈,郁听禾昨晚说的那些话,他几乎都能记得,她提出的要求,若即若离的举动,抱怨着领证结婚就再也不能恋爱了。
又翻了回来平躺着,手臂压在额前遮住了眼睛,而摇曳远去的背影,靠近的气息始终挥之不去。
那个吻像一个打破长久平衡的信号。
是明确意味的举动。
夜很长,他再度睁眼望向天花板,眸色深。
一种隐约察觉却从未深究的可能性,像黑暗中探出的钩子,精准抓住他的苦思翻腾。
她想恋爱了是吗……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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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弧形的全景落地窗泼洒而来,整个客厅染成了通透的金色。
江面被晨雾晕开,粼粼波光里,几艘沙船慢悠悠驶过,远处天际与江水融成了淡青一片。
郁听禾坐在藤椅里慢慢摇动着,几页书翻动,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好黄油可颂的香气,开放的西式厨岛上,阿姨腰间系了一条素色围裙,熟练地制作着符合两人口味的早餐。
偶尔交谈的说话声,也许是惊扰到了还在晨睡中的人。
郁岩青穿着家居服,长发睡得蓬松还未打理,撩了些在耳后,走出来时脸上还显露着醉酒后的倦容。
“早啊,姐。”晒着太阳的郁听禾先和她打上招呼。
郁岩青接过了阿姨递来的,醉酒后舒缓的茶水,抿了一口,倚靠着岛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我睡沉了一点没听见。”
“比你晚到一点。”郁听禾说,“看你房间灯黑了,就没吵你。”
郁岩青又喝了口茶,上下打量了她:“没去席朝樾那?”
昨晚家宴,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会一起,结果她还是凭自己性子行事,想做什么不管缘由,只随心意行动。
“去他那做什么,我想你了嘛,想陪你吃早餐呀!”郁听禾唇角自然上扬着,透着一种从心底溢出的,轻盈的愉悦。
她几步跨下地台,夸张地张开双臂,将郁岩青抱住:“他家冷冰冰的,哪有你这里温暖舒服呀。”
郁岩青看着她,眼底泛起真实的柔软,摇摇头宠溺说:“你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姨摆放好了餐具,白瓷盘里盛着边缘煎得金黄的溏心蛋,吐司淡淡麦香,早餐氛围融洽。
郁岩青眼神扫向客厅,这才注意到那惹眼花束,问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