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之后，玉玄来到柳霓裳的房间，随即杨五杨思信被叫来，汇报了李修夫今天下午去东市的情况。

杨五刚走，春兰又被叫来。

“你把今日李半仙到东市的情形详细说一遍，不得有半点遗漏。”

“是。李半仙和那个黄皓离开老君院，奴家就暗中跟随他们。倒也没去其他地方，直接去了东市刁家印刷。杨五留在外面，没有进去，李半仙和黄皓进了屋内，盘桓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离去。”

“他们走了之后，奴家就进去找那刁戊辰。他说了两件事情。”

“都是什么事情？”

“一是就雕版印刷《声律启蒙》签订了契约，李半仙和刁家三七分账。李半仙三成，刁家七成。刁戊辰说打算印刷两万册，要出平装和精装两种版本，还要请公主给写序推荐。哦，这都是李半仙的主意。”

“什么？竟然想要公主给写序，他想得美。”

玉玄颇不以为然，柳霓裳却挺平静。

“也不算什么大事，若是真的找到公主那里，说不定公主还很高兴呢。”

同昌公主也作诗，不过水平有限，没有什么佳作。人们表面上都说好，不过是吹捧而已。私下里都知道，那些诗都是平庸之作，不值一提。

人都有虚荣心，同昌公主更是如此。诗词虽然写不好，但是给《声律启蒙》这种著作写序，能够在书中留下自己的名字，阐述自己的观点，说明这本书的意义，向人们推荐，也绝对是一件与有荣焉的好事。

序写得如何，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公主写不好，有无数的人抢着代笔。

经过柳霓裳这么说，玉玄也领悟了其中要义。

“看不出李半仙还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会投其所好，巴结公主呢。”

“他本就是寻常百姓小户人家，有机会巴结公主，自然不会放过，人之常情嘛。”

柳霓裳说得优雅从容，好像她们这些人就从来不用巴结谁似的。

接下来春兰就说了李修夫教刁戊辰泡茶的事情。

“竟然还能如此泡茶？那个刁戊辰说没说喝了如何？”

“说了，寡淡无味。”

“想想就知道，只放茶叶，不放其他，只用水泡，不用蒸煮，怎么可能好喝？若是好喝，当年陆羽《茶经》中又怎么会不载？”

“这也不奇怪，他急于出头，就难免故作惊人之举来引人侧目。”

关于李修夫泡茶，柳霓裳就要宽容一些。

“他以前是官户，穷怕了。刚刚放免，一时改不过来。礼不下庶人，不必苛求。”

其实李修夫泡茶，只是顺便而已。他自己以前喝茶，就是水泡。

那个时候是官户，人们都以为他是因为穷，买不起盐等佐料，烧不起柴，所以才如此。

人们这样想，也不奇怪。因为盐和柴禾价格不低，在生活成本中占了不少比例。

因为柴禾贵，蒸煮茶就有点奢侈。因为盐价高，一些地方的百姓甚至淡食，也导致私盐屡禁不止。

没人指责李修夫水泡茶，也是因为礼不下庶人。

读书人，有钱人，士族门阀，勋贵官员要讲究遵守礼法，但是对于平常百姓，要求就没有那么严格。

唐代虽然开放，女子可以骑马，男装，外出等等，但这多数属于上层女子的生活方式。一般的小康之家女子，仍然要受到各种约束，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外出，甚至轻易接触男人。

但是对于下层的女子，就没有严格的要求。

象春兰这样的侍女，就可以随便在街上溜达，也可以去市场走动。

东市、西市做生意的，除了胡姬，也有很多汉家女子。在农村，女子在田地里劳动，到草市赶集卖货，也随处可见。

如果对底层民众也要求严格遵守礼法，生产生活就难以进行，社会就难以正常运转。

听了春兰的叙述，柳霓裳觉得李修夫没有什么出格之处。

“你下去吧，把杨思仁叫来。”

杨思仁很快过来。

“查清了，那两人一个是国子学助教温庭筠之子温宪，另一个是原太常寺少卿段成式之子段安节……。”

“他们来找李修夫，所为何事？”

“他们在屋里说话，不让接近，听不清说些什么，温宪好像给了李半仙一些钱。杨五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好像那个温宪跟李半仙要什么诗词，李半仙写了一阵，给了温宪一张纸。”

“他们在屋里说话，不让接近，听不清说些什么，温宪好像给了李半仙一些钱。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