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记住你所犯的罪和为什么进监狱。”他说话的态度极严肃,声音极低,刚刚能够听到。
“我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迪埃茨严肃地说,“为这个我受了三十年的煎熬。”
“那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汤姆。到现在仍不知道,是真的……我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了。”
“我敢打赌你不会再做那种事了,查理。”
“你这样想吗?”
“是的。不过我怀疑自己是否有权力拿别人的生命赌博。在那个新国家,陌生的人们会惩罚你。”
“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汤姆。难道你以为三十年还不够吗?”
“他们接到最高法院的判决时会送你上电椅。”
“你希望他们这样做吗,汤姆?”
“我不该说这话……但是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我会说:不,不希望。问题是,你找到我门上来了,我必须做出决定。”
前面一块很大的台地在黑夜中出现,河水分开,向两边流去。
“你总是一个卫道者,汤姆。你要信守诺,你对我做过许诺。”
“问题是,我还有颗卫道者的良心。希望你不要让我处于这种两难的境地,查理。我希望你离我远些,那就会是别人的问题了。”
他们向台地右侧流去,水流加快了,水声更响了。
“难道你不能照样过下去,让我远走高飞,就当你没遇到这件事?”
“我能。不过,如果你又犯了罪,我会后悔的。”
“我对你说过,那是一次过失,我吃错了药。见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后来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
“可是,如果在一个月、六个月或一年以后你又有了那种感觉呢?那就是我的罪过了,查理。”
气筏飞速穿过急流,不停地颠簸,跳跃。
迪埃茨慌乱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要送我到哪里去?”
“送你去一连串急流险滩组成的瀑布中去,从来没有人从那里活着出来过。”
“汤姆,你这是干什么?”
“在到那里前我要离开气筏,只有一线生机,不过我会抓住这一线生机。我知道你不会游泳,查理。你只能留在这里了。”
“我有枪。”
“你最好现在就用。”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不过我不能冒险。如果你曾仔细想过,你应该知道不该到我这里冒险。”
“你对我做过许诺,他妈的。”
“不,没有。也许我对自己说了谎。”
瀑布就快到了,他们就要被吞噬了。
米勒向侧面滚去,滚出筏外。气筏差点儿翻了,但马上就正过来。一股水流把他冲向侧面。
迪埃茨蹲下来,在不稳的气筏上,这是个最坏的姿势。他手中仍拿着枪,但没有射击目标。
“汤姆!”他绝望地喊着,“汤姆!”
然后瀑布吞噬了他。
他终于游出激流,爬过岩石,爬上河岸。他又湿又冷,回家的路还很长,每一步他都想起迪埃茨那愤怒的喊声。
不过,他到底是硬汉汤姆·米勒,他做了该做的事,任何怜悯、自责都像地狱与哈利法克斯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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