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也不含糊，全是责备的意思，目的是要唤起他的负罪感。尽管难以觉察，他还是听出来了：她的语调还是不能控制自如。不管怎么样，他觉察到了，“对不起。”

多么不可思议的女人，他心里惊叹。三天前已经伏在死亡门槛上，今天就要她的指甲油了。他瞪大眼睛看了她好几秒钟，心里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冲动，他真想把她的浴后爽身液灌进氧气阀，看着她呛死。“对不起，迈拉。”

“哦，至少你还想着点事儿。”她指的是他放在床上的纸袋，“你没忘……”

他给她戴上面罩，打开进气阀。她后半句话没能说完。“不能太长时间不吸氧，亲爱的。”他一手扶着面罩，另一只手关上了气泵开关。机器立刻执行了人的命令。看来，结果她的性命就像做游戏一样容易。他已经看到她被断气后的惊恐和愤怒。她把手移向面罩，想把它拿开。但是，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真的，迈拉。你说的太多了。”

她想挣脱手腕，可他不放。她另一只手伸出去，摁响了呼叫器。

马丁·华莱士玩够了。他把手伸进纸袋，从里面拿出两本杂志扔在床头柜上，“我只找到两本。”

她奇怪地看着仍然装满东西的纸袋。

对她奇怪的眼神，他视而不见。

埃伦，那位私人护士走进来，“叫我了吗？”

马丁·华莱士面带微笑，“华莱士太太似乎需要点儿什么。”他低头对她说：“我真得走了，亲爱的。我很抱歉，迈拉，亲爱的。我有个约会。”他看着埃伦，“照顾好我亲爱的人儿，好吗？我争取明天下午再来，或者明天晚上再看到你们两个。”他向门口走去，“再见。”

埃伦笑着回答：“再见，华莱士先生。”

迈拉换上了第一号表情，瞪视丈夫的目光充满了憎恶和仇恨。

他挥挥手，进了走廊。

电梯来了，他走进电梯间。里面三个人看来都是要离开医院的探视者，只有大厅的指示灯亮着，他漫不经心地摁亮了表示通向地下室的“b”键。

电梯在大厅停下来，门开后，他往边上站站，避开了警卫和问讯处护士小姐的视线，迅速摁了“关门”键。

电梯继续下降，来到地下室。门开了。他走进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厨房肯定是设在这里，因为他闻到了烹调的气味。他四下看看，然后快步走向垃圾箱，把外套脱下来，埋进那些废弃的破床单和脏台布底下，留在他身上的是件实验室的白大褂。

仍然提着他的纸袋，他回到走廊，一扇门一扇门地看过去。在灯光最昏暗的走廊尽头，他找到了。下层地下室。电力系统。他推开铁门，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

又到了一个狭长的走廊。他沿着灰色水泥墙走过去。这里的天花板上不远就有一个大瓦数的灯泡，发出刺目的光亮。他终于在一扇门上看到了想看到的字：“配电室。高压。危险。”他推门进去，把门掩上。

这间屋子不大不小。看不到头的粗电缆在天花板上绕来绕去，让人眼花缭乱。不远处耸立的平台上有两台巨大的内燃电机，每个上面都有个排气通风装置。电机左侧挂着三角形警示牌，上写：“注意——电池为酸性。”

这就够了，看来这屋里现有的东西已经不少，足以摧毁这两台电机。现在的问题是找到这套系统的致命弱点。他虽然不是电器工程师，但他却敢肯定，这样的弱点是存在的。关键是怎样找到它。

他在屋里慢慢地走来走去。靠后墙的地方排列着大约三十个仪表盘，每个都挂着写有字的标签，他逐个看过去。

看着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应该是这个了。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有一个深颜色的板条箱。靠门一侧有个长长的开关柄，旁边的提示语是：“电力检测和继电器控制”以及“内燃机”。现在的开关位置是在“自动”这一档上。

他打开箱门时发出刺耳的声音。里面还有提示牌，上写“电力检测和继电器控制”和“主接点断开开关”。他要断开的就是这里。没错，就是它。这是医院电力供应枢纽。这个盒子决定市电的供应是否正常。市电切断后就开始消耗蓄电池里的电。一切都汇总在这个盒子里。这就是那个致命的弱点。端掉这个盒子就切断了医院的所有电力供应。

从纸口袋里，他拿出一个大罐头盒，盒上面有层铝箔。揭掉铝箔后，他把它装进裤兜里，里面装着从五十发猎枪子弹里取出的火药。在军火商看来，这点东西太微不足道了，但他现在打的是局部战争，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用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的产出。

罐头盒里面还有一个发条定时钟和一个触闪电池开关。雷管是用从子弹里取出的硝化甘油做成的。即使碰上医院保安检查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盖着铝箔的罐头盒里能装什么呢，顶多是亲人们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