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替她拿了拖鞋过来,蹲在她身下让她穿上,对着她低声嘱咐道“走的时候小心些,别滑倒了。”
他的额上还有汗。纵是给她穿鞋,一只手也始终扶着灶台的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宋茵梨印象中的李毓从来都是自傲得张狂的,甚至在同她接吻的时候,也都一定要时刻维系着他的主动权。很多时候,宋茵梨都很想知道,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将自己放得多低,才会总是把旁人的需求放在自己的需求之上。
在晚饭时间外头已经很热闹了,街边的红灯笼挂了一路。听说今夜会有游行表演,路边已经等了不少的人。因着这个表演,这条街来往的车辆尤其多,给这本就不顺畅的交通又添了一大把火。
宋茵梨倒也是不着急。她揉了揉身旁那人的脑袋道“一会儿难受得紧了就和我说,别到时候疼得受不住了又自己偷偷溜出去,听见了没有?”
秦风却看着窗外喧闹的街道有些走神。宋茵梨一连唤了几声“秦风”,才见他察觉过来。他的视线拂掠过她指节上的那一枚婚戒,停在了她的脸上。
他微微笑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去医院看看奶奶,你便先回去休息吧。”
宋茵梨面上神情一滞“那我也……”
宋茵梨面上神情一滞“那我也……”
“你先回去吧,小梨。”
他说这句话的面上仍旧带着笑意,车内的气氛却还是冷了下来。
宋茵梨有些无所适从。
前头的车还在堵着,宋茵梨按了几下喇叭,却仍旧无济于事。她心里有些烦闷,只好把窗户打开了一道小口子。外头有萧瑟的寒风从那道口子里灌了进来,激得她一个寒战。她眯了眯眼,却还是没有将窗户合上。
年夜饭吃的是火锅。两大家人圈围在一个桌子上,在这个白气腾腾的屋子里,拉家常的拉家常,扯犊子的扯犊子,说不上多么其乐融融,但也还算是热闹。
酒过三巡,里头的人喝得有些上头了便又免不了劝起酒来。
宋茵梨从秦风手里夺过杯子,瞪着两只眼珠子“哥,实在要喝我陪你就是,我说秦风喝不得酒就是喝不得酒,你可别瞎起哄啊。”
见她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邻座的表哥倒是笑得更欢了“秦风,你这老婆还真是厉害啊,大过年的还要管得这么严。”
秦风却只是面上含笑,没有说话。
表嫂也很得时机地插进话来
“小梨,当初你们结婚仓促,我还担心你们是一时冲动呢,没想到你们感情这么好。”她捂嘴咯咯笑了起来“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宋茵梨被问得一愣。果然,所谓的家宴里永远都漏不下这么一个话题。
她求救似地瞥了秦风一眼。然而那人却只是埋着头给她夹菜,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视若罔闻的模样。
宋茵梨避无可避,只好回道“我们才刚结婚呢,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孩子。”
表哥却是挑了挑眉,笑得一脸揶揄“这可说不准,说快也很快。尤其像你们这种新婚夫妇,三天两头的擦枪走火,还怕没孩子嘛。”
宋茵梨看他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不由得一噎。她又看了秦风一眼,没有再接话了。
“抱歉,”秦风礼貌地打断他们,指了指手机道“我出去接一个电话。”
外头街上欢腾的声音已经隐约传了过来。大约是那游行队伍走得愈发近了,窗外的火光越来越亮。包间内的小孩都好奇地趴在了窗子上向外观望,瞧见后又兴奋地一边尖叫一边满屋子乱窜。
宋茵梨也跟着凑过去看了看。外头黑压压的尽是行人,除却那从街道正中央散发出的光亮外,其他的都瞧不怎么真切。
秦风许久都没有回来,宋茵梨实在有些坐不住,同大家告了个饶便出了包厢。
窗外火光掩映。秦风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后倚着一大扇窗户。他背着光,宋茵梨看不见他的面庞,只能看见那从墙根处生出的投影被外头的光亮拉得很长。
宋茵梨在他面前停下了步子,正要叫他,便听得他道“小梨,奶奶去了。”
这话说得突然。宋茵梨心一惊,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秦风转过脸去看向的窗户外头。火光印在他的脸上,闪烁迷离。他面上神色平淡,出口的声音却有些干涩“我仍旧没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宋茵梨还记得第一次见得奶奶时候叔母的那一句“还不如养条狗来得忠厚”。
秦风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小梨,你说我活得可不可笑?”
在窗外火光的映衬下,他双眸的中亮斑明明灭灭。
宋茵梨蹙了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