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医疗专机。
气流颠簸。
机舱内,刺耳的生命监护仪警报声连成了一线,如同催命的魔咒。
“滴————————”
红灯疯狂闪烁,将狭窄的空间染成了血色。
手术台上,张文杰静静地躺着。
那具曾经硬撼神明、撕裂装甲的修罗之躯,此刻脆弱得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暗灰色的金属皮肤正在迅速褪色,变回惨白。黑色的魔纹像潮水般退去,留下了千疮百孔的血肉。
修罗因子的反噬,来了。
那不是愈合。
那是崩解。
失去了战斗意志的支撑,被强行透支的细胞开始成片死亡。他的肌肉溶解,骨骼酥软,内脏在衰竭。
“血压正在归零!”
“心跳三十……二十……还在掉!”
随行的顶尖医生满头大汗,手中的除颤仪已经充能到了极限。
“没反应!肾上腺素无效!强心针无效!”
“他的身体在拒绝治疗!他在自我毁灭!”
医生绝望地喊道。
“滚开。”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喧嚣。
张若晴推开医生,踉跄着走到手术台前。
她身上的风衣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那双曾经掌控全球金融命脉的手,此刻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张文杰。
看着那个浑身插满管子、面目全非的弟弟。
“文杰……”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又怕碰碎了他。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像尸体。
“你答应过我的。”
张若晴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崩溃。
“你说过要回家的。”
“这里是飞机,不是家。”
“你给我醒过来!”
没有回应。
张文杰的双眼紧闭,睫毛上挂着干涸的血珠。他的胸膛几乎不再起伏,那一丝微弱的生机,正在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
意识深渊。
冷。
好冷。
张文杰感觉自己正在坠落。
下方是无底的黑洞,四周是无数双拉扯他的鬼手。那是被他杀死的亡魂,是断首者,是判刑者,是白冥。
他们在地狱里狞笑,拖拽着他的灵魂。
下来吧……
你是修罗……你属于地狱……
sharen者,人恒杀之……
“是啊。”
“是啊。”
张文杰的意识在模糊中喃喃自语。
“我杀了太多人。”
“我该下去了。”
他放弃了挣扎。
太累了。
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碎了,每一寸神经都断了。
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就在他即将松手,任由黑暗吞没的瞬间。
“文杰!!!”
一声哭喊。
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穿透了地狱的迷雾,像是一道炸雷,劈进了他的灵魂。
姐姐?
那是……姐姐在哭?
张文杰的意识猛地一颤。
他这辈子,最怕听到的,就是姐姐的哭声。
小时候,父母去世时,姐姐没哭。
被人欺负时,姐姐没哭。
但在这一刻。
那个被称为“女帝”的女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
机舱内。
张若晴跪在手术台旁,双手死死抱着张文杰残破的身躯。
她的眼泪决堤而出,打湿了张文杰满是伤痕的胸膛。
“你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
“我都把路铺好了……我都把世界打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
“文杰,你这个混蛋!”
“你扔下我一个人……我赢了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