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残钟
青鸾顶,晨钟七响,余音却断在第六声。
守钟弟子低头,看见钟面裂出一道细纹,血色自纹中渗出,像一条极细的蛇。
钟声未毕,一道苍老笑声自后山传来,震得松针簌簌而落:
“小辈们,炉已冷了三十年,该添火了。”
白翳,太上长老,金丹后期巅峰,闭关二十载,今日破关。
林凡立于山道,灰镜在腰后轻颤,黑瞳睁开一线,映出远天——那里有一朵白云被染成暗红,如炉膛初燃。
二三问白翳
宗主殿前,众长老齐聚。
白翳踏云而至,鹤发童颜,道袍胜雪,腰间悬一枚婴首玉坠,坠子眉眼活灵活现,似在眨眼。
他向玄微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林凡身上:
“我听说,有个孩子拿了我的炉。”
声音温和,却压得星灯半暗。
玄微真人抬手示礼:“太上长老闭关期间,门下出了些不肖之徒,已由林凡代执血契。”
白翳笑而不答,袖中飞出一缕白烟,落在林凡面前,凝成三面小碑——
第一碑:血衣镇三百口,魂灯是谁点?
第二碑:楚无夜黑炎判官,火从何来?
第三碑:第三只炉,如今在谁袖里?
三碑悬立,碑面空白,似在等人落笔。
林凡抬手,指尖逼出一滴血,落在第一碑。
血珠化字:
白
三第三只炉
白翳并未动怒,反而拊掌大笑:
“好胆魄。”
笑声中,婴首玉坠忽地张口,吐出一缕赤烟,烟中现出一尊巴掌大的铜炉。
炉身三足,形制与血胎炉、黑炎判官镜如出一辙,却通体洁白,炉盖是一张沉睡的婴儿面孔,眉心一点朱砂,如血。
“第三只炉,名‘净灵’。”
白翳指尖轻弹,铜炉飞起,悬在林凡面前。
“三十年前,我以三百童魂炼此炉,欲破元婴瓶颈。炉未成,先被宗门察觉,遂封炉隐线,交由楚无夜、柳元斋、赵绝风三犬看守。”
“如今三犬已死,炉该归主。”
他看向林凡,目光慈祥得像看自家晚辈:
“孩子,把灰镜给我,我许你共掌净灵炉,同破元婴。”
四灰镜·反噬
四灰镜·反噬
林凡未语,灰镜却先一步飞出,镜面黑瞳完全睁开,四色光轮暴涨,化作一道灰白漩涡,直扑净灵炉。
白翳轻笑,指尖一点,净灵炉婴儿面孔睁眼,吐出一道白焰,白焰所过之处,虚空生莲,莲心却是一张张婴儿笑脸,笑得人神魂欲裂。
灰白漩涡与白焰相撞,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宗主殿的星灯瞬间熄灭一半。
林凡只觉胸口如遭重锤,灰镜镜面“咔嚓”一声,竟出现一道贯穿裂痕。
裂痕内,那只漆黑魔瞳流下血泪,血泪落在地上,凝成一枚漆黑符印,符印中央,是一只蜷缩的婴儿,背生白翼。
白翳目光微凝:“原来如此,你镇的不是镜,是炉。”
五婴莲劫火
白翳并指如剑,划破掌心,一滴金红鲜血落在净灵炉眉心朱砂。
鲜血渗入,婴儿面孔发出尖锐啼哭,整座宗主殿地砖寸寸开裂,裂缝中涌出白莲,莲心婴儿同时睁眼,万道白线射向林凡。
每一道白线,都是一缕被炼化的童魂,带着最纯净的怨毒。
灰镜裂痕中,灰火、星煞、地火、魔婴、黑炎、血婴六力合一,化作一朵灰莲,莲心是一只漆黑婴手,迎向万道白线。
灰莲与白莲相撞,无声baozha,宗主殿穹顶被掀去半边,星灯尽灭。
烟尘中,林凡跪倒在地,灰镜裂痕蔓延至十分之九,镜面几乎碎成蛛网,却死死护住他心口。
白翳亦退半步,衣袖被灰火烧出一道焦痕,眼底终于浮现凝重。
六太上长老·血契
烟尘散尽,白翳抬手,净灵炉飞回袖中,婴面重新沉睡。
他望向林凡,语气第一次带着认真:
“灰镜镇炉,炉镇镜,你死我亡,再无第三条路。”
“我给你一月时间,一月后,青鸾顶后山问剑台,决炉主。”
“你若赢,净灵炉归你,名单最后一人,我自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