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宗没了？

柳剑一跟在后头，隔了五步远，腿还是软的。他走了十几步，终于憋不住开口。

“陆公子，我——”

“跟了一路。”

柳剑一的脚步一僵。

陆沉没回头，扛着竹竿继续往前走。

“从万剑宗出发就知道了。十个人，剑光收得不干净，三百里外就能感应到。”

柳剑一的老脸挂不住了。堂堂万剑宗宗主，带着十个弟子偷摸跟了几万里，被人家一句话揭穿。

他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追上两步。

“我这不是担心陆公子的安危嘛。”

陆沉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柳剑一小跑着跟上来，脸上的讪笑收了收，换上一副正经神色。

“陆公子，有件事，我不得不提。”

“说。”

“幽冥宗还有一个老祖。”

陆沉的脚步没停。

柳剑一的声线压低了三分。

“冥渊子不是幽冥宗最强的。老祖法号幽皇，闭关已经一千七百年。上一次出关，亲手灭了北荒三个大宗，连灵剑界的人都不敢招惹他。”

他咽了口唾沫。

“准神境界。”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十个弟子里有两个人的呼吸明显粗了。

柳剑一盯着陆沉的后背。

“他闭关的地方就在主峰底下的地脉深处。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已经惊动了。”

陆沉扛着竹竿拐了个弯，朝主峰方向走。

柳剑一愣了。

“陆公子？”

“你说老祖在主峰底下？”

“是，但你不能——”

陆沉已经抓了个瘫在路边的幽冥宗弟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那弟子浑身发抖，脸白得跟纸一样。

“老祖闭关的入口在哪。”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弟子的牙齿磕在一起，手指朝主峰北侧一片黑色岩壁指了指。

主峰北侧。

黑色岩壁中间有一道三丈宽的裂缝，裂缝深处透着暗紫色的光。

地脉的灵力从裂缝里往外涌，浓稠得几乎凝成了液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又苍老的气息。

柳剑一站在裂缝外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公子，准神境界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你刚才轻松灭了满殿长老，但准神和仙帝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陆沉走进了裂缝。

柳剑一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翟易站在十个弟子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他往裂缝里看了一眼，暗紫色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从裂缝深处传来的压迫感让他的经脉都在发紧。

那是准神级别的威压，光是余韵就让他站不稳。

可那个穿粗布衣裳的人，扛着竹竿就进去了。

消息传得很快。

消息传得很快。

幽冥宗没死的弟子从各个角落里爬了出来，远远地聚在主峰周围。

一开始是恐惧。

满殿长老被一个人灭了，宗主跪在地上起不来。恐惧是正常的。

但当他们看到那个年轻人走进了老祖闭关的裂缝。

恐惧开始变味。

“他进去了？”

“疯了吧？老祖可是准神！”

“就是！准神和仙帝是两回事！他再强也不可能——”

窃窃私语在人群里蔓延，从绝望慢慢拧成了一种扭曲的期待。

一个满脸伤疤的中年弟子攥着残破的法器，嘴角抽了两下。

“老祖一千七百年没出关了。这小子自己送上门，那是找死。”

周围几个弟子纷纷点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写了满脸。

柳剑一听到这些话，心往下沉了半截。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十个弟子，每一个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忧色。

“宗主，要不我们先撤？”一个弟子凑过来，压着嗓门。

柳剑一没说话，盯着那道裂缝。

“爹。”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她站在裂缝边上，灵剑别在腰间，头发被地脉涌出的气流吹得往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