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东西在慢慢沉入水底。

最后一个音从琴弦上滑落，消失在空气里。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体育馆炸了。

掌声、口哨声、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一盆水兜头浇下。前几排的学生站起来鼓掌，后面的人跟着站起来，最后整个体育馆四五百号人全都站着。

“牛逼！再来一首！”

“那个弹吉他的叫什么？哪个系的？”

“后面那个女生是谁？有人认识吗？”

陈默站起来，朝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他转过身，江素秋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脸颊绯红，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缠在一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默抱着吉他下台，江素秋跟在后面。

刚走到侧台，人群就围上来了。

“同学你好，留个微信呗！”

“学长学长，你是哪个社团的？”

“那个，这位小姐姐，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二十几个人把侧台通道堵得水泄不通，手机屏幕亮成一片，全是扫出来的二维码。

江素秋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上了陈默的手臂。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口。

手指冰凉的。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甩开，把吉他往背上一甩，空出来的左手隔开面前最近的两个人。

“让一下。”

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前面的人愣了一下，本能地往两边让了半步。

陈默带着江素秋从人缝里挤出去，穿过后台通道，推开消防门，一路走到体育馆外面。

后面还有人追。

他没停，沿着校园里的小路一直走，经过图书馆，经过行政楼，经过那排掉了一半叶子的法国梧桐，最后在人工湖边上停下来。

身后终于没人了。

陈默喘了两口气，把吉他从背上卸下来靠在湖边的石栏杆上。

他转过身，看见江素秋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发全垂下来挡住了脸。

她跑得比他还狼狈。

她直起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跑出来的羞红，碎发贴在额角，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她看见陈默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江素秋先绷不住了。

她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之前所有的拘谨和紧张全部碎在了这一声笑里。

陈默也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这辈子的秋天，好像跟上辈子不太一样了。

江素秋笑够了，直起身子，伸出右手。

“我叫江素秋，中戏大二的。”

手指上还带着刚才抓他袖口时留下的褶皱痕迹。

陈默低头看着那只手，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上去。

“陈默，江大计算机系，大一的。”

她的手心还是凉的，指尖却烫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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