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身,也是在场唯一一个没受伤的。
“阿刃,辛苦你了,应星哥先是使用了你的身躯,后来我听说你又被倏忽附身了。如今能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应刃淡淡地瞥了景元一眼,嘴唇微张,和镜流一样,冲着殷勤的大猫,吐出两个毫无情感的字眼:
“聒噪。”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景大元委屈巴巴。
他看向丹枫和丹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隐晦地暗示两人——阿刃是不是又乱吃语料、脑子不清醒了?
丹恒神色冷淡地回答:“不出意外应该是的,但我们对此无计可施。只能等到应星叔回来,帮他清一清内存了。”
小青龙看着成熟稳重,三观基本成型,但归根结底,他从破壳来到人世也不过短短的十年,又是被从小宠到大,脾气还是多多少少有的。
就在这时,丹朱推门而入,一眼便找到了丹恒少爷和丹枫大人。
即便面对缩小版的可爱龙尊,丹朱也面色不改,态度恭敬,谁看了不得称得上一句滴水不漏,堪当大任。
“丹枫大人,丹恒少爷,前线作战的云骑已经基本返航,目前需要统计持明族内部的伤亡情况,族内需要为其发放抚恤金,除此之外,医疗费用的分摊……财政支出……丹鼎司的药物分发……”
她轻启朱唇,张口就是一串令人头晕目眩的晦涩名词。
丹枫神色自若,这些于他不过是龙尊日常,一边颔首许可,一边拍了拍长子的手。
“哇哇。”(小恒,加油。)
景元看着丹恒一脸茫然的神色,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肘了一下身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应刃,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着悄悄话:
“阿刃,看来丹恒马上就要主动找你和好了。”
“……?”
“景元大人,请别把您的伤口笑裂了。”
“对不起,没忍住……不行,这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待到医士们全都告退,景元咳了咳,摆正了表情,开口道:
“罗浮有目击者声称,燧皇应该是射出了三箭。第一箭协助罗浮退敌,第二箭击中建木,至于第三箭……在半空中消失了,应当是射向了别处。”
丹恒就是目击者之一:“直觉告诉我,最后那一箭,应该和至今未归的应星叔有关。”
“丹恒,丹枫哥,你们联系上应星了吗?”
“没有,按照应星在离开前的交代,他应该是成功从贪饕星神奥博洛斯的体内出来了,现在未归,说不定还在路上。”
镜流问:“景元,你没找到燧皇?”
“未曾,云骑前往建木下查看,并未找到人影。现场的所有蛛丝马迹,都被巡猎的力量撕了个粉碎,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燧皇决定出手。”
“嗷呜。”
“父亲说,那位燧皇先生似乎不愿在罗浮久待,想来是已经走了。”
“这样啊,倒也符合老爹的性格。”
景元不认为应星和燧皇两人会出事,只是简单提了一下,便将他们的话题搁置在一旁,谈起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正事:
“另外,在这次战争中,丰饶民对罗浮的打击十分精准,甚至还研发出了能刺激魔阴身的信息素武器,联盟高层收到我们上报的军情之后,对此表示十分重视。”
丹恒对应星叔胳膊上绑着的两个玩意儿有点印象,但他没见过幻胧,只是猜测道:
“倏忽大概有一个同盟,对方对罗浮十分熟悉。”
“假如倏忽已在巡猎的余威下化为灰烬,那么……他的同盟如今身在何处?难道也被燧皇一同料理了?”
“老爹,我们本来不用成为敌人……”
“小玉,直言无妨,莫再搬弄你那三寸莲舌,于我无用。”
和罗浮相隔数百光年的太空,飘在燧皇身边的幻胧顿时一噎,鼓足勇气,继续说:
“我和倏忽那个傻子不同,我知道您的目标一直都是巡猎星神,岚。而纵观银河,除却【毁灭】,谁敢妄言否定寰宇根系?既然终途相近,何不暂作同行?”
“哦?暂作同行?”
幻胧忽然觉得这套打发人的句式听上去有点耳熟。
下一秒,邻近的空间骤然扭曲,身着西装的男子自虚空中踏出:
“阁下,愚人都知晓的道理——没有幽默感,才是最大的黑色幽默。”
他摘下礼帽,姿势优雅得近乎做作,露出掌心里那枚不断翻转的骰子,开口道:
“跨越神的第二个万年,迈向神的第三个万年。我们在此相遇的讽刺性在于——要让这柄曾射落星辰的猎弓,最终贯穿的,是缔造他的神明本身。”
燧皇抬眼,一对翻滚着复杂情绪的暗金瞳孔里,倒映着名为“归寂”的绝灭大君的诡谲身影。
他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长弓,在长久的静默后,轻声淡道:
“……说来听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