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玻耳手指
涅玻耳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退去。
也没听到偷窥的司机低声惊骂了一句。
万时紧追上来,膝盖压在涅玻耳大腿上,涅玻耳的耳羽、发丝和脸颊都被挤到冰凉的飞行器玻璃上。
俩人呼出的一小片热汽蒸腾在玻璃上。
他头脑混乱,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而这个吻——天呐,对于一个失去听觉的人,竟然是能“听”到吻的。
嘴唇的摩擦,牙齿的碰撞,还是唇舌搅动的声音。
他吻得耳膜鼓动,眼前一切都被她的发丝她的脸颊占据,涅玻耳像是被她打了一拳似的,身体从抗拒僵硬到慢慢瘫软在后座上。
她忽然也后退一些,眼神莫名的盯着他。
涅玻耳脸上既有倦怠死气,也有一些上位者的余韵,过长的垂在脸前的鸦青色头发,像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万时说的不太对,他这样子比油画里更脆弱高贵,病弱美丽的面容靠在印满广告的出租飞行器的后座。
像是快要枯萎但仍然洁白的马蹄莲花束,被人随手扔在满是口香糖的垃圾桶旁。
涅玻耳却不知道她心里的形容,只是被她这双暗空间一般的紫色眼睛,看的脑中杂草丛生。
涅玻耳忽然意识到,万时就是他的反面。
眼前是个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求死的女人。
她突兀的抬起手,将他褪到下巴处的口罩拽上来,笼罩住他轻颤的湿润的嘴唇。
然后,万时往后退到后排长长座位的另一端,跟他隔开还能坐三个人的距离,看向飞行器窗外。
涅玻耳缓了很久,才慢慢坐直身体,转过脸去看她。她鼻尖翘挺,脸颊圆润,野生又稚气的脸上表情有些茫然。
仿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吻他。
两个人陷入沉默,只有前头的司机盯死眼前的航线不敢回头,嘴里还在咕哝:“都要去打胎了,奸妇淫夫还亲嘴呢……什么世道!”
出租飞行器没多久就到了冕都下城区的混乱街巷,最后一条路实在是开不进去,就给停在了某处街区的顶楼。
涅玻耳确实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万时其实也没来过冕都下城,但她在赛博时代太长久的混迹在底层,对这里的街道和周围的人群有种本能的了然。
涅玻耳长期卧床与修养导致他脚步有些缓慢,但万时也没有搀扶他,只是两手插兜站在拐角的地方等着他慢慢走下来。
万时走到一处看起来就像是居民楼街巷的地方,摇了摇门把手。
就在他们等到以为房间内没人的时候,门吱吱嘎嘎的打开,高大的黑色雌性牦牛站在门口,让开了半个身子。
涅玻耳看向走廊内,就如同家庭厨房一样的门帘晃动,地板咯吱作响,万时率先走进门内,然后对涅玻耳招了招手。
他喉结动了动,迈步走进去。
不过进入长廊,在客厅到卧室的空间内就有一间堪比手术室的隔断房间。
因为来这里的客户都很注重保密,所以整套房子里除他们以外并无他人。
一位金丝猴医生坐在椅子上,表情淡淡道:“十五点的预约,你们来的很准时,说吧,是谁要终止妊娠?”
万时耸肩:“没人。我们来做检查。”
片刻后。
在窄窄的躺椅上,涅玻耳挣扎片刻后掀起上衣,露出了自己腰腹上的那道伤疤。
他口罩与鸭舌帽笼罩着面容,瘦削的腰腹在无影灯下白晃晃的。
他常年卧病在床没什么力量了,但身上脂肪更少,也有些薄薄的肌肉起伏,腰侧肋骨瘦的清晰可见。
不过万时注意到,他胸膛就在这种情况下也并不显得单薄,反而有点柔和的轮廓,是因为怀孕过,还是天生的?
涅玻耳注意到了她直来直去的目光,仿佛她的眼睛再给他触诊,他轻轻咳嗽几声偏过头去,耳羽紧紧贴着口罩。
金丝猴医生还在准备着耦合剂,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上一次剖腹产有差不多一年半甚至更早了吧?”
涅玻耳手指一僵:“……确定是剖腹产吗?”
金丝猴冷淡的大眼睛扫过他:“你自己不知道?”
涅玻耳望了万时一眼,简短道:“一两年前我状态不佳,一直陷入昏迷之中,不知道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我想知道,是被中止妊娠了,还是说孩子安全出生了?”
金丝猴扫视两人一眼,他显然对于这种八卦习以为常,谁来了这地方不是带点背德和爱恨情仇,他淡淡道:“拉上帘子。把衣服脱掉,我需要更全面的检查才能够知道答案。”
涅玻耳目光看向万时,想让她离开,万时耸耸肩也打算走,金丝猴医生却道:“她不能走,首先这笔账是她付款并预约的,其次检查和我们的对话要有第三个人在场作证。”
涅玻耳望着她,片刻道:“好。”
纯白的帘子被拉上之后,躺椅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万时想也猜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