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性情。
他们的相识还要说回到十年前,他还在敏水县当县委书记时,贺钊刚当上大良镇镇长还没一年,他下去镇上考察,一眼就看中这个莽着头干活的年轻小伙子,便亲点他到身边来当秘书。
那时候他初到任上,面对千头万绪的工作,一时难以打开局面。县里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没厘清,又爆发了一次百余人的大规模群体性上访事件。
他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原本只是授权贺钊让他下去协调收集一下问题,结果两个人会错了意,贺钊以为是让他直接解决问题呢,也没请示确认,当即组织县公安局成立了现场指挥部,随后便带着人直奔上访群众聚集点,很快控制住事态,将上访人员拦截、劝返。
这次应急处理,除了越权和先斩后奏,不得不说他工作安排思路清晰、办事效率雷厉风行,在事态的掌控、调度、解决等方面表现出来的能力和魄力,也让常德贵刮目相看。
越权嘛,可能有的领导很介意,但在他这儿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
当时他对贺钊了解还不太深,只知道他是交大研究生毕业,学经济的,选调生。虽然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寡言少语,但毕竟是高材生,工作能力强、笔杆子好,材料写得鞭辟入里,办事也周全细致,历任领导对他评价都非常高。
常德贵以为小伙子读了这么多年书,该是个文官,还怕他秀才遇上兵,处理不好这种事。哪知道倒是低估他了,实际还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
自那以后他对贺钊一直很赏识、很喜欢,每有工作调动机会总是先想起他来。但这回遇上的毕竟是这么一个烂摊子,去了干得好未必有成绩,干不好没准还要背锅负责任,他跟贺钊这么近的关系,理应给他找个更好的去处,多提携他的仕途。
当初他从山南回到区上来,就是他协调调动的。
那还是三年前的事,他刚到平京当市委书记,不久就有领导从省上打招呼,请他关照一下,让贺钊回到市里来先把人生大事解决了,不然一直在县里头转来转去的,婚姻大事都耽搁了。
常德贵心里还挺纳闷,他俩这关系,怎么还找人找到省里头去了?他自己怎么不吭声?
把他叫来一问,才知道托人打招呼的这位东川省省委书记是他父亲,都是家里着急,他自己没这想法,在山南干的挺好。
既然没想法,常德贵也就尊重他自己意见没有动他,结果没过几个月,他又来找他,改口说准备结婚了,还是想调回来。
常德贵给他搞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媳妇变出来的啊?闪婚?这么多年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贺钊也没心解释,敷衍他:“到年龄了,家里安排的。”
也是,三十五了,是该结了。他这种家庭,大概率也都是家里安排婚姻。
常德贵便把他调了回来,结果人家刚结婚两年多,孩子都没要呢,在区上也干得好好的,这又要把人家弄回到县上去。
说实在话,他挺张不开这个口。
常德贵思绪收回来,听贺钊答他:“您这么着急喊我过来,我是怕耽误您的时间,想着抓紧点,就别来那些虚的了。”
“别来虚的那也是我说,轮到你说啊?”
贺钊点头,“行。”
应完就再不言语了,等着他说正事。
这小子……常德贵拿他无法,直言道:“喊你来,是有场硬仗要交给你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