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了,摆(4/5)
过程中偶然瞥见苏聆兮快速抖动的睫毛,张谨之倏而一怔。
他们并非最难过,最煎熬之人。
苏聆兮却一定是。
十九岁出门的姑娘,任性地做了件小小的错事,这些年十二巫轮流告诉她,她并非这错误的主因,连次因也够不上,可她始终不能原谅自己。
有些人会无限放大自己的过错,将一切过重的东西揽到自己身上。
看着这些死于非命的年轻人,她是不是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出门,情况会不会比这好得多,会不会走不到这步。可正如她所说,妖邪不是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世的,破封而出跟所有人都没关系,这是芸芸众生的危机。
她只是卷入了其中一环,沾了点因果,从此再也逃不脱了。
这一点异样很快从她脸上消失不见。
比起言语忏悔,她从来更愿意多做点事,做得更好,做到极致。
张谨之突然郑重唤了她一声。
苏聆兮没应,但将头偏了过来。
“本来说好了现在不告诉你,他们知道只怕又要和我急。”张谨之含笑:“不知道怎么,今天话多,忍不住。”
“一件好事。”
他道:“聆兮。”
苏聆兮似有所感,直面向他。
他露出一点真正的,开心而如释重负的笑容:“最有一月——最多再有一月,我们就能将你与边陲七城的联系解开了。”
当年苏聆兮顶替符兰出门,来到边陲七城,在下阵法时因为体内是本源而非天源,导致某个环节出现了失误,但是本源依然系了上去,跟其他十一人一起,被阵法中的一部分扣死了。
她的这部分如果强行抽离,边陲七城无数人会受到影响。
所以她没法回浮玉。
没法头也不回扎进故乡,扎进爱人的怀抱,而丢下自己造成的烂摊子不管。
苏聆兮怎样骄傲,任性,臭屁,惹人烦都可以。
可有些事,就是不行。
她的师尊说过两句话,她牢牢记着,记不住时也写到了手札上。
一则:自身做事自身当。自推自跌自伤嗟。
二则:人的错误无关年岁。
苏聆兮听后一愣,有些恍惚,她先是垂眸,又扯了扯嘴角,弯起一点笑弧,声音变轻:“好。”
张谨之是高兴的。在他看来,苏聆兮真正犯的错,就这一个,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早已弥补,解开本源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这太累太压抑了,长此以往,人会疯掉的。
错误分大小,功过也有一笔勾销的时候。
等全部收拾完,已是清晨,露珠坠地,晨光微熹,镇妖司人员撤去阻断绳,抬着一只只布袋回司。
苏聆兮与张谨之就此分开,分开前,张谨之主动告知:“我要回净月城了,是人是鬼都被引到莎木镇,我们也该行动了。”
十二巫具体的行动计划苏聆兮是不管的。
没有天源,她也插不上手。
她点头,只问:“你同陛下说了没?”
“还没来得及。”张谨之郑重其事:“原本要晚几日的,可今早梁奚连发三条木铭传信,要我回去,快到给青鸟传信的时间了。我今夜回去就写折子告假。”
“……”
他们还真当个大差事办。
回到司内,天光已然大亮,街市上各色面食早点摆了出来,吃食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轻而易举勾动人的食欲。熬了一整夜,溪柳见苏聆兮脸色不太好,洗完手第一件事便是来问她:“大人,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血里肉里浸一夜,身上味道好闻不到哪里去,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出汗多的原因,苏聆兮觉得浑身黏腻,她决定先去沐浴,洗换一身,现在什么摆在面前都没胃口。
南院院门前,苏聆兮停步,朝溪柳伸手,后者不明所以,乖乖将手里拿的竹简奏本交给她。
苏聆兮掂了掂,扫一眼,道:“这些东西我拿进去,你去善后组领些解毒的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我这边没有要务,不吃早膳,什么也别想,什么都别管,先休息,身体要紧。”
她拍拍得力下属的小臂,示意:“去吧。”
溪柳躬身离开。
苏聆兮回到自己的值房,推门而进,洗漱过后捞了件素白中衣随意披在身上,从湢室绕到窗前发现有人进来过了,桌上还是摆放着热腾腾的早膳。一个用牛油纸包好的酥饼,一碗冰雪冷元子,一小碟白粥,边上是配菜,十分清淡,避了荤腥。
另一边放着枝五头栀子花,含苞待放。
苏聆兮单手将头发绞得半干,帨巾挂在矮凳凳椅上,将花拿在手中转了两圈欣赏,顺手放进了小窗底下那口细颈瓶中,看看摆得整齐的早膳,到底还是坐下来吃了两口。
她挑食。
吃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