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猪肉,光靠自家肯定吃不完,放久了又容易坏。
“留一头小的自己吃,剩下的两头找个机会卖掉。”
李义沉吟片刻,拍板道:
“可以联系下镇上的供销社,或者问问邻村有没有需要的,换点粮票布票回来也划算。”
“先别想这些了。”李长歌插话道。
“咱们这么多人都不在打谷场,难免会引人怀疑,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他说着,就开始招呼众人:“大伯、三叔,咱们先去吃席,这些猪回头再收拾。”
“长歌说得对,别让人看出破绽。”
李老爷子喝了口水,率先迈步往外走:“李义,你留下跟春兰先把院子收拾下,别让猪腥味招野狗。”
还没走到打谷场,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混杂着酸菜的酸气和花椒的麻味,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远远就看见几个孩子蹲在大锅旁边,扒着灶台往里瞅,嘴里不停的问:“婶子,什么时候能吃啊?肉都炖烂了吧?”
掌勺的是村里的张婶,她正拿着长柄锅铲在大锅里搅拌着,锅里的肉翻滚着,汤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油花浮在表面,亮晶晶的。
听见孩子们的问话,她笑着拍了拍锅沿:“别急别急,再炖十分钟,保证烂乎入味。”
没等几分钟,张婶就拎着锅铲高声喊:“开饭咯。各家各户都来领菜。”
早就排好队的村民们立刻骚动起来,手里的粗瓷碗都举高了些。
李家人排在一起,轮到李长歌时,张婶特意给他舀了满满一碗肥肉,上面还浇了两勺浓稠的汤汁:
“三小子,多亏了你和你哥,这碗肉你可得都吃了,好好补补身子。”
李长歌看着碗里油汪汪的肥肉,嘴角抽了抽。
他最不爱吃的就是这种肥腻腻的肉,可架不住张婶热情,盛肉的勺子都快递到他鼻子底下了,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挤出个笑脸:“谢谢张婶。”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周围的人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男人们端着碗,就着肉汤呼噜噜的扒着米饭,一脸的满足。
女人们则一边吃,一边招呼着身边的孩子,时不时给孩子碗里夹块瘦肉。
孩子们吃得最欢,小嘴油乎乎的,嘴角都沾着肉渣,却顾不上擦,只顾着往嘴里塞。
李长春端着碗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自己碗里的瘦肉都拨到了他碗里:
“不爱吃肥肉就别勉强,跟我换。”
李长歌眼睛一亮,连忙把碗里的肥肉拨给大哥,刚要道谢,就看见母亲端着碗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白面馒头。
那是家里省下来的,平时都舍不得吃。
“快吃吧。”
刘春兰把馒头塞到他手里:“刚从家里拿的,就着肉汤吃香。”
李长歌咬了一口馒头,暄软的馒头吸饱了肉汤的香味,再配上碗里的瘦肉,瞬间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打谷场上的欢笑声此起彼伏,肉香飘得很远很远,不仅暖了每个人的胃,更暖了这贫瘠岁月里,每个人的心。
李长歌看着眼前的景象,悄悄握紧了拳头。
有了这些肉,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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