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找到了这里。
顾意浓摇头:“没有,刚才宝宝在胎动。”
“这种场合很无聊吧?”黄初蕾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并向侍者点了杯马丁尼。
顾意浓表情微变:“这是你今晚的第几杯酒了?”
“刚进船时,我就看见你向侍者要酒了。”
如果原弈迟的表妹没有酗酒的毛病的话,那她在这种场合频繁饮酒,应该是在缓解压力。
果不其然,黄初蕾无奈地解释道:“嗯,和那些女人交际,不喝些酒,真是应付不来。”
顾意浓有些困惑:“一定要和那些女人交际吗?”
ryan是华尔街巨鳄,坐拥庞大的财富,在纽约也是颇有权势的上流人士。
黄初蕾自己也是曼哈顿出色的房产经纪人,交易的房产都是顶级豪宅,每年的佣金收入很可观。
顾意浓觉得她没必要看那些贵妇的脸色,更没必要曲意逢迎,把自己搞得压力那么大,甚至要靠酒精来缓解情绪。
“我是为了bobby,才不得不和那些女人交际的。”
黄初蕾笑意柔美,看向顾意浓的目光却透着淡淡的哀伤。
侍者这时端来马丁尼。
她握住玻璃颈,另只手则缓慢地晃着被银钎插住的绿色橄榄果,同她解释道:“bobby三岁了,也要上托儿所了。”
“坐中间那个贵妇你还有印象吗?”
顾意浓点头,听见黄初蕾接着说道:“她妹妹开的那间托儿所,就是我们想让bobby去的托儿所。”
“这个贵妇本身也是酒店大亨的妻子,离过几次婚,每一次婚姻都能靠前夫获得一笔很大的财产,她的前夫之一,也是ryan和arc的同行。”
顾意浓虽然有些不能理解,但毕竟快要做妈了,涉及到孩子的教育问题,还是提起了精神。
“这边都卷到托儿所了吗?”她难以置信,“一个托儿所而已,至于吗?”
那杯马丁尼已经被黄初蕾饮完,只剩下一颗橄榄果,许是饮得有些急,她的耳根也泛起薄红,看上去风姿绰约,又楚楚动人。
“至于。”她叹息般地说道,“这边的教育体系和国内不一样。”
“尤其是在上东区,最有权势的人不是政客,不是华尔街的金融巨鳄,而是是这些教育机构的工作人员。”
“进个托儿所,不仅孩子要被面试,我们做父母的也要被面试,因为好的托儿所的名额有限,僧多粥少,就算花再多的钱,也能让你进不去。”
顾意浓垂睫问道:“ryan的家族在政界不是有势力吗?你们不能动用关系吗?”
“嗯。”黄初蕾说道,“是动用关系了。”
“bobby有些多动症,还有阅读障碍,在面试时的表现是不合格的。”
“能进那间托儿所,是ryan家族的长辈施的压。”
“但是这并不能保证,bobby在进托儿所后,能顺利拥有同龄人玩伴。”
顾意浓眼皮轻颤,大概明白了黄初蕾这么做的缘由。
她似乎已经有些醉了,笑着又说:“刚才那个沙龙,有几个女人的孩子都和bobby同龄,也都要进那间托儿所。”
“为了bobby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有同龄小朋友做玩伴,我必须要和那些女人处好关系。”
瞧见顾意浓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忧虑,黄初蕾歉意地说道:“抱歉,我不该和你说这些话。”
“你的孩子是要在国内抚养的,不会遇见我和ryan的这种情况。”
“不要多想,孕期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不然会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影响。”
——
折回沙龙区和那些傲慢的贵妇交际前,黄初蕾又叫了杯马丁尼,分三口饮尽,顾意浓觉得应该抽空告诉原弈迟,他的这位表妹因为压力过大,已经有了酗酒的倾向,这件事她的丈夫肯定还不知情。
她自己则来到游船顶层的甲板上透气。
夜晚的哈德逊河泛着股湿潮的气息,风也有些大,她站在桅杆旁,远眺着曼哈顿浮华的摩天大楼建筑群,心脏也像在被沉钝的钢筋水泥堆挤着,压迫到胸口发闷。
为人父母绝对不是件易事。
将孩子生下来也只是个开始。
托儿所、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想想都觉得头大。
她疲惫地抬起手,揉起太阳穴。
忽觉肩膀覆上一道不轻不重的分量感,腰臀的边缘也被那件昂贵的西装盖住,她略微垂眸,嗅着熟悉又好闻的乌木古龙水味,任由男人余留的体温将她缠裹,紧绷的心脏仿佛也在这刻松懈下来。
“每年都有在船上意外失足溺死的人。”
原弈迟的手肘搭在桅杆的边缘,微微弓着肩背,低头注视着她,嗓音沉淡地又说,“你可以来这边吹风,但也不要毫无警戒之心。”
溺死这两个字眼刚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