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关窗的时候,人已经瞧不见了。
顾瑶姬凑过去时,只瞧见了远处微微透亮的天光。
新的一天快来了,她得赶紧躺下,免得被早起的丫鬟发现。
顾瑶姬便将窗户关上,再将鹤刀卫的衣裳藏在床底,最后心满意足的倒回到了床榻上,在床上滚来滚去,顺便用力抻了抻劳累了一夜,有些酸麻的腿脚。
她现在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等白峰落网的消息传来,他们侯府就可以安全了。
这都是她的功劳!
顾瑶姬团起床榻上的被子,坠入了一个完美的梦乡。
——
说来也巧。
顾瑶姬回到侯府、躺在榻上睡着的时候,汇泽院中昏迷的东水侯顾平江也醒来了。
顾平江醒来的时候,李千姿和大管家都围在床榻前,二人面上都是一样的关心担忧。
“侯爷——”
“侯爷?”
二人呼唤之中,顾平江勉强撑起身子,对大管家道:“你,带人去将夏掌事抓了,在牢狱之中审问一番——他是府上的奸细。”
大管家骇然变色。
今日他才同夏掌事说过府上的事情,若夏掌事是奸细的话,那他们侯府的秘密恐怕都流传出去了。
“快去。”顾平江道。
大管家赶忙告退。
“侯爷——”大管家走了之后,李千姿拉着顾平江的手,流泪道:“你怎么还吐血了?实在是将我吓死了,方才那丫鬟到底说了什么?”
顾平江握着李千姿的手,思虑半晌后,咬着牙道:“没什么事——我要去做一件事,你不要问,在侯府里等我回来就是。”
顾平江和李千姿成婚这么多年,也常单独出去处理各种公务,朝堂嘛,总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李千姿明白,所以她从不去查这些。
眼下听顾平江这么说,李千姿便忙声应下:“夫君尽管去,我会处理好侯府的。”
顾平江便慢慢站起身来,撑着病躯,一路出了府,上了一辆马车。
上马车后,顾平江道:“去渔舟坊。”
处理完夏掌事,他要去找赵芝兰的麻烦了。
马车在坊间绕来绕去,直奔渔舟坊而去。
——
而顾平江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之后,李千姿也乘坐另一辆马车,坠在他后头,一同去了渔舟坊的方向。
——
辰时初,渔舟坊。
晨曦刺破云霄,笼罩东水万户。
一个普通的一天又开始了。
渔舟坊的街坊邻居们一大早便开始拾掇,有的生火做饭,有的早起漱口,一片人气之中,有人悄声问:“赵家院子门口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巷头这边往里面看,便见到院子最深处的一户人家门口,倒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郎。
正是昨日从侯府之中被丢出来的顾了之。
——
昨日,顾了之给顾云松下药一事被戳穿,人被打了二十杖,然后丢出了侯府,在顾平江的示意之下,扔到了赵芝兰院子的门口。
赵芝兰就让他在门口趴了一日一夜。
——
直到今日,赵家院子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
顾柔儿身穿昂贵的绸衣、从其中走出来,瞧见顾了之时,忍不住皱眉,先看了一眼外面正在探脖子偷看的邻居,又回过头冲着院子里的赵芝兰道:“娘,你到底要不要他进来?”
顾柔儿回头的时候,便瞧见赵芝兰正咬着唇,一脸愤恨的站在院中。
她当然不想让顾了之进来,可是在碰触到女儿那双眼的时候,唇瓣抖了抖,又没能说出来那个“不”字。
昨天白日时候,顾了之被丢在这里,顾柔儿听见动静、出来问清楚缘由之后,就立刻叫人将顾了之丢出去。
顾柔儿的意思是,随便丢出去哪里都好,只要不脏了他们家门口的路就行,反正长安城那么多死人,多顾了之一个不多。
幸而,当时赵芝兰及时开口,将顾柔儿劝住了。
但赵芝兰也不想开口将顾了之捡回来,毕竟赵芝兰心里还恨着顾了之,所以赵芝兰不让顾柔儿将人扔回去,也不愿意将人捡回来,就那么别别扭扭的将人丢在了门口,待了这么一夜。
直到今日,顾柔儿要出门,再见到顾了之时,那股厌恶几乎压不住了,回头便冲着赵芝兰发问。
赵芝兰知道,顾柔儿心里恨顾了之,若是她说“不”,顾柔儿一定会立刻找人将顾了之丢出渔舟坊,说不准直接扔到乱葬岗里弄死去。
果不其然,顾柔儿下一句就是:“他认贼作母,出卖你我,娘还想留他吗?”
顾柔儿可时刻记得当初在萧府前,顾了之将她硬生生抓回去,当着萧府众人的面儿呵斥她,使她丢尽颜面的事,更记得在祠堂之中,顾了之站在李千姿身侧,那副意气风发、谁都看不起的模样。
那时候顾了之将她们母女抛下、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