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有照她说的那样,及时打出了信号弹……
可是,西城的其他队员,能看到吗?
她闭上眼,很快失去了意识。
距离跨越生死恍若做梦的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唐四清躺在四人病房的单人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安安静静的发呆。
她昨天刚刚换到这间四人病房,头两天住的都是单间,每天除了抽血拍片子,接受身体检查,还会有专人过来进行一对一的问话疏导,类似心理治疗。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有受伤,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心理治疗。
她还需要在这间四人病房再住两天,如果身体一切正常,两天之后就能办理手续出院。这家临时医院全是像她这样的从西城逃出来的人。
所有的幸存者离开雾区后,不管是否有伤,无一例外,都需要接受各种治疗,确认各项指标正常后才能离开,重新获得自由,回到和平社会。
临时医院设在陇城,这是西城北面的另一座小城,距离被灰色大雾笼罩的区域直线距离大约100多么里。
一百公里,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么近,可两边却横亘着现实科技无法企及的天堑——这道天堑便是笼罩整座西城范围的灰色大雾。
这几天一对一的问话疏导,也包括各种答疑解惑。
她是后来才知道,那些警戒栅栏内的部队,各类大型军用装备和盘旋在天空的直升机,不是不想进去,而是无法进去。
一个多星期之前,西城郊区外围突然发生多处地裂现象,地裂的缝隙并不大,也没有地震伴随,地面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很快,从地裂缝隙里升起灰色大雾,雾气源源不绝,在极短的时间里以违反常态的速度弥漫扩散,最终遮天蔽日,包裹住了整个西城。
这种灰色大雾不仅屏蔽了整座城市的信号,隔绝了西城与外界的联系,也扭曲了西城周边的部分空间,形成了特殊的边界。
无论是西城内部起雾的时候,还是雾散的时候,身处在边界外的人,看到的西城始终都被浓重的灰色大雾包裹着,上下左右甚至包括空中。
外面所有尝试地面驶入,空中飞入,或是通过挖掘从地下进入……等等一切方法,全部都无效。
驶入迷雾的车子会在片刻之后再次开出来,根据司机的说法,他明明在工具辅助下朝着同一个方向行驶的,可结果却像是鬼打墙一样,又开了回来。
空中突破也一样,尤其直升机,一旦进入灰雾信号中断,很多仪器便无法使用,驾驶员好不容易凭借飞行经验稳住飞机冲破大雾,结果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灰雾区域外的另一片空域。
无人机器更惨,进入雾区边界没多久就会彻底失联,地下挖掘就更别提了,因为灰雾原本就是从地下升起的……
所以,那天部队并非不想进去救人,而是无能为力。
外面的人虽然那进不去,但里面的人却可以出来。从灰雾侵袭西城的第二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从数个不同方位逃离西城。
最早几批都是从城北那里出来的,城北警队和交通大队的人因为有武器,沿途救了不少农家乐的人,属于最早逃离西城的人。
据闻那时,城北戈壁灰雾区域的怪物没有现在这么多,他们也没有遇到巨大的红舌怪物。
也有从西郊逃出的人,数量很少,出来的人各个形容狼狈,精神高度紧张,说自己是划船出来的,又说那里不该有湖……
南面也有人逃离,能够顺利逃离的人,大部分都集中在灰雾刚降临时,他们住的地方在郊区,原本就靠近边界地带。
也是在获得这些讯息后唐四清才明白,其实从不同的方向都能逃出西城,只是地形改变导致的不可抗力因素,会使得前路中断,困难加倍。
但倘若有船,便可以渡过死水湖,假如有机器,便可以清理掉覆盖铁轨的植被。
而南面,原本是湖的位置,则变成了断崖,有人利用绳索做了简易的吊索滑轮……
结伴一起逃离的人群里,有很多人死去,导致活着出来的那些人精神都有些恍惚。更甚至,有人一出来就扑向另一个人,疯狂的与对方厮打在一起,质问那个人为什么要害死他的家人,为什么要把人推出去,为什么要杀人……
场面太过混乱,最终所有从西城逃出来的幸存者,都必须入院接受治疗。那些以为世界末日来临,靠着卖队友,杀人才活着出来的人,一旦有同行者指认,都要进行看管调查。
之后,官方的人又很快发现,雾区的人一旦穿越边界,就和外界的人一样,没有办法再返回进入。
外界的消息无法传递进西城,他们没办法告诉里面的人如何自救,也不能警告他们不要疯狂行事,所以,只能在西城周围拉起数百公里的警戒栏,不让任何一个雾区幸存者在没有经过各项检查治疗和调查之前,就这样回到和平世界。
所以,简单来说,这种治疗其实是一种隔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