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月初三, 京城至天津的铁路正式运营已一月有余,沿线各站的货运班次从起初的两日一趟增至每日两趟,仍供不应求。
塘沽港的新码头迎来了一批从湖广运来的稻米, 米袋在站台货仓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被装卸工们一袋袋扛上火车, 沿着铁轨分送往北直隶各处的常平仓。
蒯祥呈上来的运营月报写着,铁路月运货量已突破八十万斤,骡马行往天津的货运量骤降了七成, 倒是有不少原先赶大车的把式已换了保路队的号服, 每日扛着铁锹沿着铁轨巡路, 要多积极有多积极。
天津城里几个胆大的商贾嗅到了商机, 在站前广场两侧各盘下一间铺面, 一间卖热茶炊饼,一间卖凉粉酸梅汤, 每日光靠候车的旅客便能净赚二三两银子,惹得旁人眼热,不过半月间站前广场两侧便又多了四五间铺子, 俨然成了一条小小的商业街。
这日, 朱笑笑在乾清宫东暖阁召了内阁与六部堂官议事,要将铁路建设债券的章程正式定下。
梁巧云特地从南京赶来,呈上了中央银行拟定的债券发行方案。
发行总额五百万两,分五期发售,首期一百五十万两专项用于京津铁路东延至永平府与南延至保定府两条线路的勘测修筑。
债券年息三厘五,有五年期与十年期两种, 以铁路运营收入与关税为抵押,每季公布收支明细。
方从哲看过方案,问道:“京津线运营首月的盈余能否覆盖债券利息?”
梁巧云便取出一本蓝皮账册翻开, 答道:“京津线首月运货八十三万斤,抽厘及运费合计入账四千二百两,扣除煤耗人工养护等开支净余一千六百两,照这个势头全年盈余当在二万两上下,而首期债券一百五十万两年息三厘五,年付息不过五万二千五百两,以铁路局全年盈余加上塘沽港新增关税收入相抵绰绰有余。”
方从哲听她算得这般清楚便不再多问,只叮嘱了一句账目须每季公开不可含糊,便率先在会审文书上签了字。
刘一燝与韩爌也各自签了,王永光拿了文书便去户部安排拨付首期勘测银子。
散会之后朱笑笑径直去了坤宁宫,张居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各地呈上来的秋粮预估折子,见他进来便搁了笔。
朱笑笑在炕上歪着,将梁巧云呈上来的债券方案递给她。
张居正一目十行地扫过,又提笔在两处数字旁加了批注,道:“铁路建设债券的发行时机选得正好,先前战胜荷兰之后朝廷的信用在百姓心中已非昔日可比,如今推出建设债券恰可借东风。只是眼下灾情未解,旱蝗与洪涝交替出现,各地常平仓存粮仍在低位,百姓手中的余钱怕是不多,债券认购率未必能及战争债券那般踊跃。”
朱笑笑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正中自己心坎上,当即点开系统商城,翻到气象工具那一栏。
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如何应对越来越频繁的极端天气,天气之子功能虽好用,但都是事后补救,总有不及时的地方,且只能覆盖局部区域,时效也只有三个时辰。
若能在全国范围内提前预判极端天气的发生区域与强度,便可提前疏散人口、加固堤防、转移粮食,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翻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个名唤极端天气预警的工具,兑换价二十万工匠值。
【极端天气预警:可接入系统天象监测网络,实时显示全国各区域未来三至七日的极端天气,以颜色分级标识,红色为最高等级。】
这不现成的天气预报吗?还是百分百准的那种,朱笑笑毫不犹豫地兑了,系统界面上立时多了一个标注着风云的图标,点开之后便是一幅完整的大明疆域图,图上各地以深浅不一的颜色标注着未来数日的气象风险等级。
他先看苏湖两地,苏州府与松江府一带的颜色是浅绿,意味着未来七日风调雨顺,水稻扬花期的天气当无大碍。
又看了陕西,关中平原的颜色是淡黄,表示有轻度旱情但尚在可控范围,延安府与庆阳府则已转为橙色,预计未来五日将有一场强霜冻,地面温度可能降至冰点以下。
他当即在群里给高迎祥发了预警消息,让他连夜组织延安庆阳两府的农户在田间堆草熏烟驱霜。
忙完了再看向河南,开封府与归德府一片浅蓝,那是雨量偏多的标记,虽不至于成涝,却可能影响小麦收割。
立马传信让河南各地提前开镰抢收,八成能赶在雨来之前把麦子入仓。
朱笑笑直接给骆思恭发消息,让他派人往河南各府传信,做完这些安排,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引枕上将系统界面关了。
张居正见他方才目光凝滞盯着虚空看了半晌,知他是在摆弄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也不打扰,低头看折子。
朱笑笑随手拿过炕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偏过头来问她:“新教材已推行了一年多,各地社学蒙学的反响如何?”
张居正便从案上翻出一份礼部呈上来的学政汇总递给他,道:“北直隶一百一十八处社学已有九成换用了新编的《初等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