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坐在家中,他们眼底浮出的欣喜,也几乎分毫不差。
燕兰章不动声色地将智脑关掉,笑着说:“我在家有什么稀奇?倒是你们两个一起回家才稀奇。”
燕兰章的父亲燕廷,是联邦委员会会长。
联邦委员会握有立法、财政与监察诸权,诸多政策的取舍生杀,皆由此而出。说得更直白些,这里才是整个联邦真正的权力中枢。
而他的哥哥燕兰回,则任职于联邦安全局行动供应部门,官至副部长。
这个部门掌着一切特战行动的后勤调配、物资供应与支援配置,虽不在明面上锋芒毕露,却是最不能出差池的一环。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忙。
燕兰章回家将近一个月,见到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
若说父兄同时出现在家里,除去他刚回来那两日,今日也不过才是第三回。
燕兰回走到沙发旁坐下:“我今天遇到梁文声了。”他看了看弟弟的脸色,“随便聊了几句,他说想找个时间来家里拜访。”
燕廷也走了过来,在另一侧坐下,道:“前两日大会结束后,大公还特意留我,问起兰章的婚事。”
燕兰回又瞥了燕兰章几眼,接过话:“那梁文声大概是想先登门,把婚事同家里先商量一下。”
燕兰章的手指轻轻蜷缩,没应声。
“也是该着急了。”燕廷对着燕兰章说,“我看不如我亲自发帖,请大公抽个时间,和文声一起来家里,把你们的婚事赶紧筹划起来。”
燕兰章蜷起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面上却显得漫不经心:“委员会不是都有章程么?”
燕兰回笑了:“你们的婚礼,哪里能全照着章程随意去办。”
“是。”燕廷也点头说,“先不说你的身份,单是文声如今的身份,也早不同往日了,怎么还能办得那样简陋。”
燕兰章勾了勾嘴角,开了句玩笑:“燕会长带头破坏制度,小心被人举报。”
见小儿子面上终于露出点真切笑意,燕廷心里松快了几分,想着,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当初,与燕兰章有婚约的人,本是总统大公梁启的嫡子梁肖东,而非梁文声。
那时的梁文声,不过是个尚未从军校毕业的私生子。
他的母亲文祺,曾是大公身边的秘书。出身平平,却偷偷生下私孩子,此后虽再没有在交际圈里见到过,但难免被众人不齿。
而梁肖东的oga父亲,于家,把持着三代近卫军,根基深厚,门第煊赫,他自己也马上要进入外交部任职。
只有这样的出身,才与燕家相配,配得上燕兰章这样一个出身显赫,智商卓越的s级oga。
可本应该板上钉钉,心照不宣,只等着去委员会走个过场的事,却被燕兰章当众拒绝了。
在此之前,燕廷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自幼娇养的小儿子,竟早已心有所属。
而他看上的,偏偏不是梁家的嫡长子,而是二儿子,那个并不被放在明面上的私生子,梁文声。
对于总统大公而言,这桩婚事最终落到哪个儿子头上,他都乐见其成。
他要的是燕家与梁家联姻,至于站在燕兰章身边的人究竟是谁,根本不重要。
于是,那场本该顺理成章定下婚约的宴会,到头来只草草收束成了一场寻常晚宴。
回到家后,燕兰章将自幼被宠出来的那点执拗与倔强发挥到了极致。
家人再如何权衡利弊,终究拗不过他,最后也只能退让,点头应下。
只是,这门婚约到底不再像最初设想的那样风光体面,两家不过低调地坐在一处吃了顿饭。
席间,大公的第一先生,于然,脸色僵得难看,连表面的周全都快维持不住。
而梁文声则借着一纸紧急军令,直接离开联邦,连面都未曾露一下。
这道军令来得实在太巧。
起初,燕廷还以为是于家在背后使了手段。
可等他看见儿子难看的脸色,和那双掩都掩不住的悲戚眼神,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这并不是两情相悦,梁文声根本就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