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收东西。
不是为了占便宜,是为了让求药的人心里舒服一些。
你给了别人东西,别人就不欠你了,心里就踏实了。
傍晚的时候,张不言坐在槐树下,拿着一本《唐诗三百》翻。
孩子们在旁边写作业——每人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着“人、口、手、足”
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小虎写完了,跑过来,趴在张不言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先生,”
小虎说,“外面的人都说你是神仙。”
张不言低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小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觉得你不是神仙。”
“为什么?”
“神仙不会劈柴。”
小虎说得很认真,“神仙也不会修门。
神仙更不会蹲在地上教我们写字。”
张不言笑了。
他揉了揉小虎的脑袋:“你说得对。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送货的。”
“送货的?”
小虎眨了眨眼,“送什么货?”
张不言从怀里掏出那张快递单——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每一个字都记得。
他把它举到小虎面前,指着上面那行字:“你看,诸天万界,使命必达。
这就是我送的货。”
小虎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识。
但他觉得那张纸很神奇,上面的字会光——不是真的光,是月光照在上面反出来的银白色光芒,看起来像是在光。
“好厉害。”
小虎说。
张不言把快递单折好,塞回怀里。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最亮的挂在月亮旁边。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赵大虎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人,四十来岁,戴着一顶方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站在门口,朝院子里看了看,目光落在张不言身上。
“请问,张先生在吗?”
张不言站起来,走过去。
他打量了一下来人——穿着整洁,举止文雅,不像普通的百姓。
但也不像大户人家的人,因为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是张不言。
您是?”
来人拱了拱手,微笑着说:“在下孟文远,是周县令的幕僚。
周大人让我来给张先生送些点心,感谢先生赠药之情。”
孟文远。
周明远的师爷。
张不言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孟先生客气了,一瓶奶而已,不值什么。
请进,坐下说话。”
孟文远提着食盒走进院子,在槐树下坐下来。
周氏端了一碗茶过来,他用双手接过,道了谢,喝了一口。
“张先生,”
他放下茶杯,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在下在县衙多年,从未听说过青石县有张先生这样的人物。
敢问张先生祖籍何处?来青石县多久了?”
张不言早就想好了说辞:“祖籍南边,小地方,说了孟先生也不知道。
来青石县不到半个月,在玄坛巷买了个小院,收留了几个流民,教教孩子认字,糊口而已。”
孟文远点了点头,又问:“那‘神奶’……不知是何物?”
张不言笑了笑:“就是奶。
加了点东西,给孩子补身子的。
不是什么神物,街坊们传得邪乎了。”
孟文远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张先生谦虚了。
我家周大人喝了您送的奶,说从未喝过如此甘甜之物。
那奶的滋味,不像羊奶,不像牛奶,更不像人奶。
倒像是……天上的东西。”
张不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孟文远也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张先生,我家周大人让我转告您,您在青石县收留流民、施药救人,是善举,他知道了。
但青石县这地方,水深得很。
您行事还需谨慎些,莫要惹了不该惹的人。”
张不言站起来,还了一礼:“多谢周大人提醒,也多谢孟先生跑这一趟。
请转告周大人,张不言不过是个送货的,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会惹事。”
孟文远点了点头,提起食盒,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不言一眼。
“张先生,”
他说,“周大人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