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刽子手,被押上刑场的死囚。
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穿着刀枪不入的神衣,不是他能杀死的。
他手里的刀掉了,“咣当”
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双膝一软,“扑通”
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魁站在廊下,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差役们手里的刀枪弓箭差点都掉了。
他们见过铁甲,见过皮甲,见过纸甲,但从没见过刀枪不入的衣服。
不是什么铁板,不是什么硬甲,看起来只是一件黑色的马甲,厚实一些罢了。
但吴老三那一刀,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用了全力,刀尖都顶白了,就是刺不进去。
张不言低头看了看胸口。
防刺服上有一个小小的白点,是刀尖顶出来的痕迹,用手一擦,就掉了,布面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伸手摸了摸,完好无损,又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吴老三,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
院子里还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吴老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大虎第一个动。
他睁开眼睛,看到张不言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看到吴老三跪在地上抖,看到那把短刀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
他的腿一软,差点也跪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抓住张不言的胳膊,上下打量,摸着他胸口的那个白点,又摸了摸,确认没有血,眼眶比吴老三红得还快。
“先生……真没事?”
“没事。”
张不言拍了拍他的手背,把防刺服从身上脱下来,折叠好,抱在怀里,走出了县衙大门。
消息从县衙传出去,比从玄坛巷传出去快了一百倍。
衙役们下了班去茶馆喝茶,把今天在院子里看到的事绘声绘色地讲给茶客们听——“张案那件衣服,刀枪不入!
那个黑风山的死囚,一刀捅上去,刀尖都卷了,衣服连个印子都没有!”
第二天,整个青石县都知道了,张不言有一件“神衣”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穿了就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张不言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里给孩子们上课。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不是不想解释,是没法解释。
他不能说这件防刺服是用高强度的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制成的,说了也没人信。
但传言也有好处——他的名声大了,柳白想杀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杀人容易,杀一个穿了神衣、刀枪不入、背后还有文曲星下凡光环的人。
江湖中人最怕的不是刀枪,是鬼神。
柳白是剑圣,不是神仙,他也怕。
夜里,张不言坐在书房里,把那件防刺服铺在桌上,就着油灯仔细检查。
吴老三那一刀虽然没刺穿,但在布面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记,如果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用手指摸了摸,感受了一下那处的硬度。
还是硬的,纤维没有被切断,结构没有被破坏。
他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一切完好。
他把防刺服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今晚睡觉穿着它,明天继续穿着它。
从今天起,吃饭穿着,睡觉穿着,备课穿着,去泰山也穿着。
穿着它,心里就踏实。
明天,继续备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