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着。
齐薇薇推门进去,屋里空着人,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上的。
她在他这里早就熟门熟路,也不拘束,把包放在沙角落,走到书架前看那排唱片。
吕却斋那个老唱机,就在书柜旁边的矮几上。
齐薇薇一张一张地翻那些唱片,大部分是古典乐,也有几张戏曲和民乐。
她抽出一张竖琴的,看了看封套上的字——不认识的外文,但封面上画着一只金色的竖琴,琴弦上仿佛还在流淌着光。
她把唱片放到唱机上,放下唱针。
竖琴的声音像水滴落进深潭,清亮、悠长,一层一层地荡开去。
齐薇薇靠在沙里,闭上眼睛听。
她不懂什么音乐理论,也说不出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那声音从耳朵进去,一直淌到心口,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往下压了压。
唱片放到一半的时候,门开了。
吕却斋走进来,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
齐薇薇连忙站起来:“吕老。”
吕却斋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他自己走到办公桌前,没急着坐,先摘了帽子,露出花白的头。
他盯着齐薇薇看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薇薇,喜欢古典乐?”
齐薇薇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懂,只觉得好听。”
吕却斋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这就比大多数人高明了。
很多人觉得这音乐是资产阶级的文化渗透,是毒瘤呢。
平时都是我压着,这帮人才不敢造次,呵呵。”
齐薇薇听出他笑声里那点悲凉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吕却斋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去够那个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手指关节比平时粗了些,像是有些浮肿。
“组织上……可能要有一些人事调整。”
他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叠文件上,没有看齐薇薇,
“这事对你有一些影响。
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你洗衣机项目的提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