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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刘伯温临别赠言治海疆的名(3 / 4)

话,你们的父亲不爱听。”

刘伯温的目光从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当今陛下一生追求的是皇权至上,集权于一身,所有的权柄都要攥在自己掌心里。

丞相也好,勋贵也罢,谁敢分走一丝一毫,便是他的敌人。

因此他讨厌《孟子》,下令将孟子牌位逐出孔庙,可恰恰是他不愿意听的那几句话,才是治国的根本。”

“老朽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这句话,因为他会觉得这是在动摇他的权威。

可两位殿下与陛下不同,陛下是从草莽中杀出来的,一生都在防着别人夺走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他的来处决定的。”

“而两位殿下生于太平、长于盛世,见识与胸襟皆已青出于蓝,不必再像陛下那般事事以皇权为先。

老朽对你们说这番话,便没有那层顾虑。

将来治理天下,心里头装的第一位永远应该是百姓。

百姓安了,社稷便稳了,社稷稳了,君位自然无忧,这个顺序颠倒不得。”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大明能传百世的根基。”

朱标朝刘伯温深深一揖。

朱橚跟着,拱手齐眉。

“学生,谨受教。”

刘伯温摆了摆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像是卸下了十六年的重担,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他弯腰提起脚边那口旧木箱,正要转身登船,朱橚忽然开了口。

“先生且慢,学生还想请教一事。”

刘伯温回过头来。

“先生方才说民为重,学生深以为然,可眼下有一桩关乎百姓的事情,学生想听听先生的看法。”

朱橚顿了顿,继续道:“朝廷接下来要治海疆,倭寇是外患,可学生以为,真正的麻烦不在海上,而在岸上。

东南沿海的士绅乡宦,有不少人暗中与倭寇勾连,走私获利,甚至为倭寇通风报信。

朝廷的水师若只盯着海面上的倭船,而不动岸上的根子,便是治标不治本。”

刘伯温的身子微微顿住了。

他放下木箱,盯着朱橚看了许久,目光里浮起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欣慰。

“吴王殿下说的这番话,和老朽在御史台九年看到的东西,分毫不差。”

“可吴王殿下要动岸上的根子,光凭一个亲王的力量是不够的。

那些士绅在两朝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牵一而动全身,真要连根拔起,朝堂上替他们挡刀的人多得很。

这件事成与不成,关键在于太子殿下,他愿不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刘伯温的目光从朱橚身上移开,望向了朱标。

这位太子殿下是他看着长大的,亦师亦友十余载,临别之际,这最后一课他不能不上。

“太子殿下,老朽最后再多一句嘴。

殿下素来看重御史台的言官,觉得他们是朝廷的清流忠骨。

可老朽掌御史台九年,看见的并非如此。

言官里头确有正直敢言之士,但大部分人的背后站着的,是江南士绅的利益。

他们弹劾这个弹劾那个,看着像是为民请命,实则是替背后的那些人争地盘、保门路。”

“吴王殿下方才说的倭寇之患,根子就在这里。

沿海的走私生意养肥了多少士绅,这些士绅又供养了多少言官在朝中替他们说话。

治海疆,除了打倭寇,还要动这些人的利益,到时候满朝的反对声里,未必分得清哪些是公论,哪些是私利。”

“太子殿下不可一味以清浊之分看待朝堂,李善长手下并非没有能人,淮西的臣子里头也有可用之才,莫要因为党派之见,便将人一概而论了。”

朱标的眉头拢了起来,久久没有舒展。

刘伯温提起那口旧木箱,竹笠重新扣在头上,朝两人点了点头。

“老朽的话说完了,这回是真的说完了。”

“往后这天下的担子,便落在两位殿下肩上了,老朽在青田种桃子,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朱标和朱橚并肩站在渡口,望着那道青布直裰的身影踏上了渡船。

船离了岸,江风将帆布鼓起来,渡船慢慢驶向对岸。

刘伯温站在船尾,深深地望了一眼金陵城的方向,竹笠被风掀起了一角。

然后他转过身去,再也没有回头。

……

兄弟二人从码头折返回酒肆的时候,汤和还坐在那张靠江的桌旁,手里提着那壶浊酒,自斟自饮,也不知灌了多少。

“走了?”

“走了。”

朱标在他对面坐下来,朱橚坐在侧。

汤和灌了一口酒,拿袖口抹了抹嘴,望着江面上渡船远去的方向,嘟囔了一句:“这老夫子倒是洒脱,拎个破箱子就走了,连顿像样的饯行酒都不肯让人请。”

朱标转向汤和:“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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