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则是屁股两开花。
因此。
第一日,他称病。
跟戴思恭借了的方子,拿艾草熏得满屋子烟,在铺上躺了一整日。
毛骧来传旨的时候,他裹着被子咳嗽,咳得极卖力,中间还穿插了两个干呕,演技堪称精湛。
毛骧将信将疑地回去复了命。
第二日,他换了个说辞。
去了钦天监,请值守的监副帮他排了一卦,监副被迫掐指一算,说殿下近日犯太岁,不宜出门见客,尤其忌讳往东北方向走动,否则恐有血光之灾。
皇城恰好在王府的东北方。
朱元璋听完毛骧的回禀,只说了一句:“告诉他,明日若再不来,朕亲自去吴王府把他那躺椅劈了当柴烧。”
第三日,朱橚决定跑。
天没亮便钻进了徐妙云出城办事的马车里,藏在车厢底部那个放杂物的夹层中,蜷着身子缩在一堆锦被和衣箱之间,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刚过了通济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毛骧带着一队锦衣卫,客客气气地请王妃殿下开车门。
徐妙云掀开车帘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疑惑,等到毛骧的人从车厢夹层里把她那位未婚夫连拖带拽地揪了出来,疑惑便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朱橚十分熟悉的神色,“回来有你好看”
。
朱橚就这样被毛骧“请”
回了皇宫,在乾清宫里挨了老朱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然后被拎着后领拽上了这趟微服私访的差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韩老弟,你觉得当今皇上如何?(第22页)
所以他现在坐在秦淮河边的茶摊上嚼卤豆干,看着老朱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书生聊得兴起。
……
朱元璋跟韩宜可的话头越扯越宽了。
从他的籍贯聊到了他教书的见闻,从书塾里孩童的功课聊到了科举重开的消息,最后话锋一转,落到了一个更大的题目上。
“韩老弟,你是读书人,咱想请教你一句,当今这位皇帝,你觉得如何,算得上明君吗?”
朱橚往嘴里扔卤豆干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老朱一眼。
来了。
皇帝微服私访,都要问这个问题吗?
韩宜可沉吟了片刻,答道:“应该还算可以吧。”
朱元璋的眉毛拧了起来。
“什么叫应该还算可以?”
韩宜可将茶盏搁回桌上,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朱老哥莫急,且听在下说完。”
“当今天子农户出身,知晓民间疾苦,听闻龙庭之上厉行节俭,饮食起居不尚奢靡,对贪官污吏更是深恶痛绝。
单论这些,确是难得。”
他话锋一转。
“可历朝历代,哪一个英明的皇帝在登基之初不是这般模样?汉武帝初年,励精图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北伐匈奴开疆拓土。
唐太宗即位之初,虚心纳谏,开贞观之治。
这些皇帝在开国的时候,个个英明,个个勤勉。
可到了晚年呢?汉武帝穷兵黩武,耗尽天下民力,晚年下轮台罪己诏。
唐太宗亦如是,晚年渐生骄逸之气,忠谏难入,以致征高句丽劳师远征,不复早年从谏如流的气度。”
“因此在下以为,评判一个皇帝,不能只看他即位之初怎样,要看他晚年最终如何收场。
当今天子正当盛年,下定论为时尚早。
不过话说回来,当今天子比起汉武、唐宗有一桩强处,他是开国之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坐上那把龙椅的。
开国之君见过天下大乱是什么模样,知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根基比继位的守成之君要厚实得多。
单凭这一条,在下对当今天子的晚年,尚存几分指望。”
朱元璋的表情松了松。
“开国之君根基厚实,这话倒是在理。
可韩老弟,咱再多问一句,你觉得这份厚实,能传得下去吗?”
韩宜可回道:“那是自然。
开国之君吃过的苦头刻在骨子里,这份记性旁人学不来。
可问题在于,他自己记得住,不等于他的儿孙也记得住。
因此开国之君多半会悉心教导皇子皇孙,恨不得将自己半辈子的阅历一股脑儿地灌进后人的脑袋里,盼着他们能守住基业。
若是教得好,出一位好圣孙,便能兴盛三代。”
“可三代之后呢?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子再也不知道饥寒为何物,坐在那把椅子上只觉得理所当然,哪里还知道天下的分量,这便是历朝历代都逃不过的难关。”
朱元璋连连点头:“说得好,韩老弟这番见地,比那些翰林院里的老学究强多了。”
韩宜可拱手道:“朱老哥谬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