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位铁公鸡身上薅下几根毛来,权当犒劳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
“五弟。”
常穆英换了个角度,语气恳切起来,“不说东宫穷不穷的话。
你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大嫂在操持,跑尚衣监,盯司天监,催匠人赶工,隔三差五还得进宫陪母后商量礼仪的事宜。
嫂嫂忙了这些日子,连眼角都熬出细纹了,你就说该不该犒劳一二?”
朱橚连连点头:“大嫂辛苦!
大嫂劳苦功高,弟弟铭记于心,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等婚礼办完,弟弟请大嫂吃一顿好的。”
“吃一顿好的?”
常穆英的笑容收了。
她看着朱橚,目光意味深长:“五弟,你在母后跟前说要给妙云办全天下最好的婚礼的时候,嘴皮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你怎么说来着?‘妙云的婚礼,花多少银子都值得’,嫂嫂如今替你操持婚事,就只值一顿饭?”
朱橚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分。
他飞快地瞥了徐妙云一眼。
徐妙云正端端正正地坐着,闻言却微微侧过头来,眸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目光里漾开一抹细细的、只属于他们的甜。
“姐姐说得对,殿下确实该好好谢谢姐姐这些日子的操劳。
从定婚期到如今,大大小小的事全是姐姐在张罗,妹妹心中感激得很,殿下怎能用一顿饭就打了?”
朱橚心中暗叫不好。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匠人工钱翻倍、婚礼花费巨大的事,他一个字都没跟徐妙云透露过。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徐妙云快快乐乐、毫无心理负担地嫁过来。
等将来所有事情都漂漂亮亮地办妥了,再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让她偶然现。
到那时,那种震撼和惊喜,绝对能让媳妇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可方才那句“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已经险险擦着边了。
再让她说下去,自己这番浪漫的算计,就要被这个藏不住话的大嫂给提前给漏了底。
到那时候,妙云以她那颗七窍玲珑心,要不了半盏茶的工夫就能把前因后果全部推算出来。
必须把话题岔开。
朱橚当机立断,面色一变,摆出了比常穆英更凄惨三分的苦相。
“大嫂!
你明鉴啊!
弟弟我才是真穷啊!
格致院那点进项全投到了新作坊的研制上,报馆的分红大头归了母后,沈万三那边的账还没拢清楚。
如今连老鼠进我的吴王府都是含着眼泪出来的!
你要是实在心疼弟弟,不如……借弟弟几万两银子周转周转?”
“呸!”
常穆英被他的厚颜无耻气乐了,拿帕子朝他虚虚甩了一下。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铁公鸡,毛拔不下来一根,还想倒贴我的血?门都没有!”
朱雄英见母亲没占到上风,立刻从朱橚身旁溜到了徐妙云跟前。
他仰着小脸,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道:“五婶婶,你看看五叔,他不仅抠门,他还欺负我娘。
五婶婶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最心善的人了,你管管五叔好不好?”
徐妙云被这声软糯的“五婶婶”
叫得心口一软,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小脑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方才在坤宁宫顺来的梅蜜饯,悄悄塞进他手心。
“雄英乖,你五叔确实抠门,等会婶婶帮你收拾他。”
徐妙云温声哄着,目光却带着几分戏谑地瞟向朱橚。
而朱橚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了。
他瞅准了一个间隙,两步跨到常穆英身旁,压着嗓门将她拽到了屏风后头。
“大嫂!
借一步说话!”
“有些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关于银钱的那些事,妙云还不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得这么早,你帮我瞒着,行不行?”
“弟弟求你了。”
常穆英斜着眼看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