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可不是寻常同窗。
这是今日最大的一把草原韭菜。
还是带着漠北马场、大黄商路、草原通行证、北元皇室赎金四重大礼包的韭菜。
朱橚对他的热情,瞬间便从大本堂旧友,升到了后世银行大堂经理看见级大客户的程度。
“买的里兄弟此言差矣。”
朱橚亲自起身,引他入座。
“本王今日摆的不是席面,是心意。
你瞧这粗茶淡饭,正说明本王待同窗不以外物为重。
旁人来,本王还未必舍得摆出这么真实的吴王府家境。”
李景隆在旁边小声道:“殿下这话说得,好像穷也是一份礼。”
徐允恭低声回道:“在我姐夫这里,什么都能变成礼。”
买的里八剌落座后,看了一眼周围众人,沉默片刻。
“殿下,我出现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如今金陵城内谁不知道,北元皇帝已答应用传国玉玺换回自己的独子。
王保保那边也已写信斡旋,和林方面愿意以玉玺赎人。
其中缘由也并不复杂。
一则,买的里八剌是北元皇帝唯一的儿子。
二则,他手中握着朱橚给他的西宁大黄独家商路。
草原缺医少药,牛羊乳酪吃得久了,王公贵族们最离不得的便是大黄。
朱橚只将这条商路给买的里八剌,旁人若想吃这口药汤,便绕不过他。
北元皇帝赎回的,既是儿子,也是往后稳住草原诸部的一条财路。
只是朝廷虽已议定此事,买的里八剌真正北归之前,却还要先参加完朱橚的大婚。
这事说起来,倒不是大明有意折腾一个战俘。
当初王保保亲自上门劝他时,从大元国祚说到黄金家族,从草原局势说到母妃安危。
又说和林诸部人心浮动,他这个北元皇太子若再不回去,往后那张皇帝的椅子,只怕就要被旁人坐热了,几乎把一腔忠肝义胆说成了两腮口干舌燥,买的里八剌却始终垂着眼,不置一词。
直到王保保说得快要冒烟了,他才终于抬起头,提出了唯一一个请求。
“我可以答应用玉玺换我回去。”
“但我得先喝完朱五郎的喜酒。”
王保保当场沉默。
这话听着不像北元皇太子赎身,倒像是大本堂同窗之间欠了一顿席面,非得吃回本才肯离京。
朱橚神情温和:“你曾在大本堂读书,自然也是同窗。”
买的里八剌沉默片刻。
“我以为,我已经从大本堂毕业了。”
“你想多了。”
朱橚拍了拍身旁空位,笑道:“在本王这里,一日同窗,终身同窗。”
李景隆在旁边幽幽道:“殿下这话听着不像同窗,像债主。”
朱橚瞥了他一眼。
李景隆立刻低头喝水。
他如今已经学聪明了。
吴王殿下可以调侃。
但不能在吴王殿下正准备收钱的时候调侃。
那时候你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在他的账册上多出一笔“同窗情深”
。
……
后面的人陆续到齐。
二十几个大本堂旧日同窗坐满了花厅。
若是换个不知情的人进来,见这一屋子年轻人,必定以为大明开国勋贵的下一代正在此处联络感情、共叙旧谊。
可熟悉朱橚的人都知道。
吴王殿下主动联络感情的时候,感情后面往往跟着账册。
朱橚站起身,先端起粗陶茶碗,朝众人举了举。
“诸位。”
花厅里安静下来。
“今日请大家来,名为同窗会,实则也是想同诸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徐允恭听到“掏心窝子”
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十分清楚,朱橚所谓掏心窝子,通常分三步。
第一步,掏他的心窝子。
第二步,掏旁人的钱袋子。
第三步,把掏出来的东西包装成利国利民的千古善政。
每一步都很熟。
熟到让人心寒。
朱橚继续道:“诸位也都知道,本王大婚在即。”
众人纷纷点头。
这事满京城都知道。
不但知道,还知道得极其详细。
毕竟吴王殿下为了给徐大小姐办一场大婚,已经把匠人工钱翻倍的事传得满城皆知,连街口卖炊饼的大娘都能说上两句“吴王殿下心善,给匠人工钱”
。
就是不知道那大娘若瞧见眼前这块能砸死狗的炊饼,会不会觉得吴王府已经穷到连正常炊饼都买不起。
“这场婚事,不只是本王的私事,更是朝廷废除旧匠籍、推行雇佣新制的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