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若不是你从王克恭口中撬出这条线,咱和太子还真要被他们蒙在鼓里。
功劳该赏,清白也该还。”
“臣不敢居功。”
郑士利颤声道。
“少跟咱来这套。”
朱元璋摆了摆手,“赏银千两,赐宅一所,官复原职,另加一级。
至于你的兄长郑士元,咱也命吏部看过履历了,调入审台任职。
你们兄弟二人,往后好生替朝廷办事。”
郑士利心头一震,连忙叩:“臣谢陛下隆恩。
臣与家兄,必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朱橚看了他一眼,难得认真地拱了拱手:“郑卿,父皇嘴硬,大哥端着,这两位想来都不会同你说谢。
可你今日这份功劳,本王心里清楚。
你救的是君父,也是储君,更是本王的父亲和兄长。
这句多谢,本王替他们说了。”
他说完,便上前一步,亲手扶住郑士利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郑士利被这一扶,心头顿时一热,眼眶竟有些酸,忙垂道:“殿下这一谢,臣万万受不起。
臣不敢说救了君父,只知道身为大明臣子,既听见有人欲将刀锋指向陛下与太子,便该拼死把这条情报送到御前。
臣今日所为,不为功赏,只求无愧于这身官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吴王府,忽然成了铁桶(第22页)
朱橚扶着他站稳,指尖在他臂上轻轻一按,算是受了这份臣子的赤诚。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东征东瀛,原先只是震慑海疆与未来海贸的第一步。
可如今,这场东征又多了一重分量。
它要替父皇稳住军心,要替大哥稳住国本,也要替即将落下的淮西大刀,争来一个足够稳的刀架。
他若赢,金陵收网。
他若输,淮西那张旧网便还会继续勒在大明的脖子上。
……
几日之后,到了朱橚启程前往凤阳演武的日子。
这一回,徐妙云不能再随他同去。
吴王府天未亮便忙作一团,这趟凤阳之行所需的一切都已备妥。
只是与从前不同,王府里如今最忙的不是出行的人,而是留下来的人。
这几日,王府硬生生的被朱橚折腾得像半座边镇。
前门加了拒马,后门添了暗栓,侧门旁边连夜挖出一道浅沟,沟上铺着木板。
朱橚原本还想在墙头插一排倒刺,被徐妙云一句“殿下是打算防刺客,还是防妾身回娘家”
给堵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王府上下也已经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
所有桌角都包上了厚厚棉布,连书房那张朱橚平日最喜欢拍的案几也没能幸免,云奇包完之后小声嘀咕,说这案子如今瞧着不像书案,倒像刚被人打肿了脸。
门槛被垫低了,台阶每日撒细沙,廊下铺毡毯,厨房刀具登记造册,热汤出锅须有两人同行,连王府里那只狸花猫都被勒令不得在王妃三丈之内突然窜出,否则扣除三日份的小鱼干。
大黄则奉命从魏国公府“调任”
吴王府,专司陪伴王妃,地位顿时不同往日。
朱橚亲自任命它为“吴王府巡夜大将军”
,脖子上挂了一块木牌,上书“护胎有功,赏骨头一根”
。
大黄起初威风凛凛,直到狸花猫从墙头跳下来,轻飘飘拍了它一爪子,那块木牌便歪到了后脑勺上,巡夜大将军的威严当场折损了七成。
徐妙云瞧着王府上下这副如临大敌的阵仗,终于忍不住道:“殿下,妾身只是有孕,不是被敌军围城。”
朱橚正检查一名侍女端水的步,闻言回头,神色严肃:“王妃此言差矣。
敌军围城尚有城墙可守,你如今比城墙金贵多了。”
徐妙云轻轻叹了一声:“照殿下这般说,妾身是不是还得在屋里插一面帅旗?”
“也不是不行。”
朱橚认真想了想,“只是帅旗杆子太硬,万一倒了不安全,换成软绸挂墙上吧。”
徐妙云:“……”
她忽然觉得,戴思恭那句“心绪舒畅”
,最大的敌人不是孕中不适,而是朱橚本人。
临出门前,徐妙云仍旧想亲自送他到城门。
朱橚却一口回绝:“不行。”
“我只坐车,不下去吹风。”
朱橚犹豫了一下,艰难道:“不行。”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气笑了:“殿下,你这是出征,还是把我关押?”
朱橚忙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妙云,我知道你想送我。
可如今外头不太平,东瀛死士的事虽还没挑明,却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