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密集起来。
……
周老七再次卸下门板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块写着“协役”
的木牌。
坊正亲自过来点人,卖炊饼的、挑水的、跑脚行的、赶车的各抽了几名熟悉街巷的青壮,周老七因为认得这一带大半住户,被分去负责三条巷子的粮炭送取与晨昏报症。
街坊们起初听见封坊,窗缝里露出来的脸都带着惊惶。
等锣手把朝廷治天花的章程从头念完,又见米车、炭车、药车已经停到坊口,议论声反而渐渐平稳下来。
“原来是治痘。”
“今年这规矩真细,连谁家老人腿脚慢,都给记上送粮了。”
“听说是吴王殿下和格致院定的章程。”
这一句传开以后,周老七明显感觉周围人的神色又松了些。
金陵百姓这些年已经见过太多吴王府与格致院弄出来的新规矩。
从井水看管、熟食纱罩到街巷清粪和热送医,这些规矩刚推行时总有人嫌麻烦,日子久了,大家也看见了成效。
天花年年都会来。
往年冬季痘疫起来,朝廷多在染病人家门前施药封户。
这一次的章程细到了住户登记、粮食供应和热上报,连周老七这种卖炊饼的都被编进了防疫差事里。
规矩细,人心便稳。
周老七把木牌往腰间一挂,接过甲长递来的名册,朝几个孩子招了招手:“大郎守铺,二郎帮你娘把剩下的面团蒸成饼,待会儿给巷里几户老人送过去。
阿囡年纪小,就留在铺子里帮你娘看着竹篮,谁也不许往坊口乱跑。”
小丫头听见自己也分到了差事,立刻跑到那篮热炊饼旁边蹲下,伸出两只小手护得严严实实,神情认真得很。
周家婆娘看得好笑,顺手替周老七理了理领口:“昨夜还念叨着开春前把几个孩子都拘在家里,今日倒好,一家人全让你安排上了。”
“朝廷都把事情分到每家每户了,咱们也总得出把力。”
说完,周老七提起第一篮热炊饼,跟着甲长往巷子深处走去。
雪后的金陵安静了许多,一百二十处大格已经设卡,六十万百姓也在保甲名册上逐户登记。
卡口协役、粮食配送和报症登记都已经按保甲落到人头,医工则沿固定路线入坊查验。
而周老七走到第一户门前时,只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他抬手敲门。
“张婶,早上可有热出疹的人?官府来登记了。”
这场覆盖整座金陵的防疫处置,也就从这样一扇扇百姓家的门前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