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
他伸出手,想触碰那画面。
指尖刚碰到“墙壁”
,画面就像水一样荡漾开来,然后重新凝聚,变成了另一幅:母亲坐在极北的冰王座上,指甲深深抠进冰扶手,血顺着冰纹流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那臂膀已经开始异化,她眼中是挣扎,是痛苦,是……不甘。
一幅,又一幅。
母亲在沙漠古城调试“规则稳定器”
,失败,吐血;母亲在毒障森林边缘,看着第一批被毒化的守界营士兵,眼中含泪,却不得不挥剑斩下他们的头颅;母亲站在南荒禁地的入口,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然后转身,走进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这些不是碎片,是她千年镇守的“岁月”
,被这片扭曲的空间像标本一样封存起来,挂在通道的两侧,等待后来者观看。
林墨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
他只是看着,看着母亲如何一步步从“人”
,变成“锁”
,变成“门”
。
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根针,扎进他心脏最深处。
但共生体的银纹,却在这些画面的刺激下,越来越亮,仿佛在吸收着这些沉淀了千年的情绪和蚀能。
“薇拉,记录所有画面。”
林墨在意识里下令,声音比之前更冷,“分析情绪波长,能量构成,与我的共生体进行比对。”
“记录中……比对进行中……”
薇拉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延迟,“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阈值。
共生体活性异常升高。
噬忆因子……被压制至最低水平。
判定:环境能量与宿主血脉产生深度共鸣。
此空间……正在‘唤醒’宿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三章进入禁地(第22页)
“唤醒?”
林墨咀嚼着这个词。
“不仅仅是唤醒记忆。
是唤醒血脉中继承自林晚卿的……‘镇守者’本源。”
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意味,“宿主正在……‘变成’她。”
林墨脚步一顿。
变成她?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银纹已经不再是游走,而是像呼吸一样明暗,金属臂甲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的、类似符文的刻痕——和他在沙漠古城暗金碑上看到的、母亲刻下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继续向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记忆壁画”
也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连成一片,将他包裹在其中。
他能感觉到,那个沉重的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咚——”
“咚——”
“咚——”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这片空间的“核心”
,从他脚下的“地面”
,从头顶的“天花板”
,从四面八方的“墙壁”
里,同时传来。
那心跳声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每一次搏动,都让这片扭曲的空间微微颤抖,也让林墨左臂的银纹随之明暗。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或者说,到了“中心”
。
前方,不再是扭曲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无法用常规几何描述的“球形空间”
。
空间的“地面”
向上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平台。
平台上,悬浮着一团东西。
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残躯。
它被无数条粗大的、散着暗红与银灰交织光芒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贯穿、固定,悬浮在平台上方。
锁链的一端,深深扎进那扭曲的空间褶皱里,另一端,则没入残躯的身体。
残躯的大部分已经晶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蓝色质地,像一块巨大的、被腐蚀过的琥珀。
晶化的躯体里,还能勉强辨认出人形——女性的轮廓,青衫的残片,还有一头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纠缠在一起的黑。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臂。
那条臂膀,已经完全异化,比林墨现在的左臂更加狰狞,更加……非人。
金属与骨骼、蚀能与人性,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像一柄被强行锻打、却始终未能成型的凶刃。
锁链最密集的地方,就是这条左臂,仿佛它才是需要被禁锢的最危险的“灾厄”
。
残躯的头颅低垂着,长遮住了脸。
只有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那沉重的心跳声。
“咚——”
“咚——”
这就是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