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呼唤(第12页)
风在壁垒顶端像刀子一样刮过,将林墨残破的衣衫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万丈高的银灰色平面上,死寂的瞳孔望着前方那道天堑般的墙体。
右腿的腓骨裂纹在每一次重心微调时都传来骨骼碎茬互相摩擦的钝响,左臂的断骨在风压中晃荡,像一条死去的蛇。
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棵被雷劈过却依然扎根在悬崖上的枯松。
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感知到的那道气息。
温暖。
绝望。
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又像被冰水浇灭的火。
他看不到里面是谁。
感知不到任何具体的影像,壁垒的阻隔将一切画面都扭曲成了混沌的色块。
但他就是知道——那是母亲。
那道气息像一根无形的线,从本源域的最深处延伸出来,穿过万丈壁垒,穿过因果嵌套,死死地拴在他的灵魂上。
“妈……“
一个字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泡破裂的刺痛让他的胸腔像被一千根针同时扎穿,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银灰色的壁垒平面上。
但他不管。
他将高空冰冷的空气灌入残破的肺部,让氧气在血液中勉强循环了一圈,然后——
他张开了嘴。
用尽全身的力气。
用尽灵魂里最后一点火星。
“妈——!
!
“
声音从喉咙深处炸裂而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悬崖上出的最后咆哮。
“我来接你了——!
!
“
声带的毛细血管在呐喊中炸裂,鲜血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混着唾液从嘴角喷溅而出。
声音在高空乱流中炸开,被风撕扯成碎片,一部分消散在虚空中,一部分撞在壁垒的银灰色墙面上。
壁垒没有反应。
金色符文在声音的冲击下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第七代秩序编码的墙体不会因为一声呐喊就裂开——它承受过比这强烈千万倍的冲击。
但林墨没有停。
“林晚卿——!
!
“
他喊出了母亲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在用钝刀子割自己的喉咙。
每一声都带着血沫和风声。
每一声都在高空的乱流中炸开、被撕碎、消散——
“你听到没有——!
!
“
“我来了——!
!
“
“我来接你回家——!
!
“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
声嘶力竭。
撕心裂肺。
残破的身体在呐喊中剧烈颤抖,断裂的肋骨在每一次扩胸呐喊时刺着肺叶,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溅在壁垒的银灰色墙面上。
银纹在左臂上疯狂地搏动着。
不是之前那种回光返照般的刺目闪烁。
是烧尽后的余烬在风中做最后的挣扎——灰黑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嵌在皮肤下,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灵魂本源被撕裂的剧痛。
但林墨将银纹最后的力量全部灌入了声音之中。
不是物理层面的声波。
是因果层面的共振。
他将呐喊从“声音“转化成了“因果信号“,顺着之前建立的微弱共鸣通道,不顾一切地穿透壁垒的第七层因果嵌套。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冰冷的河底,像一根针扎进了沉睡的心脏。
他试图在呐喊的同时再次感知壁垒内部。
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壁垒内部是一片混沌的、翻滚的、没有形状的虚空。
他无法感知到里面具体是谁,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没有面容,没有身形,没有锁链的细节,没有任何清晰的画面。
那道温暖而绝望的气息依然在,但被壁垒的秩序编码层层包裹,像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毛玻璃,模糊、扭曲、不可捉摸。
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他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
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到。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喊。
“妈——!
!
“
最后一个字喊出口时,他的声带彻底撕裂了。
喉咙里涌出的不再是声音,而是一大口带着气泡的鲜血。
他跪倒在壁垒顶端,双手撑着银灰色的地面,鲜血从七窍中渗出,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然后——
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