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重新渗出血来。
那些血并未流入池水,反被剑意牵引着,一滴滴飞向照夜昙。
剑身之上,那道银白剑灵的虚影再次浮现,不再躲藏。
而是盘绕在剑锋之上,贪婪地吞食着陈实精血所化的薄雾。
姬轩脸色已有些白,却未停下。
第七道。
“剑起中天。”
整座洗剑池的银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从水面倒卷而上,直冲夜空。
陈实猛地仰头,只见满池月华竟在头顶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直贯长空。
照夜昙脱手而起,悬于光柱正中央,疯狂吸收着来自四方的灵气。
他再也压不住气海中的翻涌,一口血喷出。
尚未落地便被剑光搅碎。
意识模糊间,他听见姬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差两道。
陈实,你若倒在这里,这剑今日不成,你这一身修为也得废去大半。”
“你可愿意拿命来搏?”
陈实已经说不出话。
他十指紧扣池底圆石,指甲崩裂,鲜血把石头都染红了。
“这一次,不为你自己。
为你的剑,为你往后要护着的人。”
姬轩的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钟。
“我把最后两道剑令,一并给你。”
“接得住,你便脱胎换骨。
接不住,为师”
她斟酌语句,最终轻咬嘴唇说出了那句话。
“姬轩,陪你一起,将这洗剑池再守上百年。”
陈实抬起头,眼中血红,却有剑光倒映其中。
“来。”
姬轩终于动了。
她双手齐出,两道金色剑令脱手而落,一左一右,如日月并坠,没入照夜昙之中。
“第八剑令,人剑交感。”
“第九剑令,心月归一。”
天地陡然一静。
而后,照夜昙炸开了。
亿万道剑光自剑身之中迸射而出,似要把整座洗剑池掀翻。
池水倒卷三丈,将陈实与那剑一并裹入一道银白色的水幕之中。
水幕之外,剑气纵横,将四周山壁刮去一层又一层。
姬轩依旧坐在原地,双手结印,周身有剑意撑开,护住自己与整个山谷。
她的丝被剑气吹得疯狂飞舞,衣袍猎猎作响,连袖口都裂了几道。
她咬紧下唇,唇上渗出一线血丝,却觉着满腔滚烫。
这剑……真的成了。
陈实只觉自己像是被绞碎又重塑了一遍。
每一根骨头都被剑气碾过,每一寸经脉都被月华填满。
那剑灵顺着他的掌心游回剑中,而后剑身如泥般融化,又在他身前重新凝形。
照夜昙彻底变了模样。
剑身剔透如冰,通体流转银白剑光。
剑刃更薄,却透着一股子惊人的锋锐。
剑柄之上浮出月光纹路,末端坠下一截细细的银链,如月华凝成。
那剑不再只是凡铁,而像是一柄从月中取出来的仙兵。
陈实仰面倒在池边,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可他的手,还死死握着那柄剑。
姬轩踉跄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下。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掩不住的倦意,却也有掩不住的欣慰。
“成了。”
她伸出手,极轻地替他把贴在额前的湿拨开。
“从今日起,照夜昙才真正是你的剑。
谁也夺不走,谁也毁不掉。
它跟着你,便如我……跟着你一般。”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夜风吹散了。
陈实微微偏过头,望着她,动了动唇,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用力握紧了剑柄。
那夜,陈实在洗剑池边躺了一个多时辰才缓过气来。
姬轩没有走,就坐在他身旁,望着那池因剑成而久久不散的银光。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可彼此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山谷里落定了。
而此刻,青云宗落脚的别院中。
柳青玄披衣坐在灯下,脸色铁青。
一支刚刚飞来的信鹤停在窗台上,脚上还缠着半片用血写就的暗红色丝绢。
他展了又展,最终一拳砸在案上,震得满桌杯盘“咣当”
作响。
“洗剑池……月灵剑?姬轩……你竟将自己的本命剑令都打进了那废物的剑里!”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少主,洗剑池是绝剑峰禁地。”
“我们的人跟不到近前,只远远看见那洗剑池方向剑光冲天,恐怕那照夜昙已成气候。”
一个青云宗弟子半跪在下,声音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