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桂花糕递给齐思远,齐思远头也没抬,嗯了一声,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算式。
毛人凤看了齐思远一眼,压低了声音对余则成说:“局座那边对你破译出来的三十条很满意。
剩下的……说实话,局座没追问,你也不用太拼。”
“做事善始善终。”
余则成说,“万一哪天局座想起来问一句,我总得有个交代。”
毛人凤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则成啊,老毛就欣赏你这股子劲。
好好干,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灯下黑,少校科长的完美不在场证明(第22页)
他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草稿和两个熬夜苦干的人影。
“别太晚了。”
他说。
门关上了。
皮鞋声远去。
余则成站在门口,听着那个脚步声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最好的不在场证明,不是伪造的。
是真人用眼睛看到的。
毛人凤亲眼看到了余则成在十一点半加班。
毛人凤亲眼看到了齐思远在旁边做推演。
毛人凤亲眼看到了桌上摊着的《圣经》残页和草稿纸。
如果明天有人问余则成昨晚在哪里,毛人凤自己就会替他作证。
不需要余则成开口求。
毛人凤会主动说的。
因为余则成是他的人。
保余则成,就是保他自己的脸面。
余则成回到桌前坐下来。
继续翻那些残页。
手指在书页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动作很慢,很稳。
十二点。
十二点半。
齐思远的笔慢下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
“你先眯一会儿。”
余则成说,“后面的我自己看。”
“不用,我还能撑。”
“听我的。”
余则成的语气不容置疑,“行军床在角落,躺二十分钟。
等我理出头绪了叫你。”
齐思远犹豫了一下。
体力确实到了极限。
连续几天高强度推演,铁人也扛不住。
“那我就眯二十分钟。”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的行军床上躺了下去。
不到三分钟,鼾声就响了起来。
像一台老旧的柴油电机,突突突地震得桌上的铅笔都在抖。
余则成看了他一眼。
二十分钟?你至少能睡到天亮。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把桌上的灯调暗了一点,但没有关。
从柜子里取出一件黑色雨衣,叠好塞进怀里。
又从暗格里拿出那张毛人凤此前签的特别通行证。
通行证上面的有效期已经过了。
但门岗的卫兵不会细看日期。
他们只认上面的鹰徽和签章。
凌晨一点二十八分。
余则成走到机要室最里侧的窗户前面。
这扇窗户正对着总部大楼的后墙。
后墙外面是一排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检修口下方有一截消防铁梯,铁梯通往一楼的锅炉房后门。
他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秋雨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翻出窗台,脚踩在了通风管道的铁皮外壳上。
铁皮出一声轻微的“咯吱”
。
他停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
齐思远的鼾声稳如老钟。
三台电台的白噪音嗡嗡作响,把一切细碎的声响全部吞没了。
余则成沿着通风管道侧面的检修踏板横移了三米,抓住消防铁梯的扶手,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
一楼锅炉房的后门没有锁。
这个门平时只有锅炉工上夜班的时候才用。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锅炉工换班刚走,下一班要到早上五点才来。
余则成穿上黑色雨衣,压低帽檐,从锅炉房后门走了出去。
秋雨还在下。
不大不小,刚好把视线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幕。
他沿着总部大楼后面的围墙走了大约五十米,到了一个门岗。
这个门岗平时只有两个卫兵,负责后勤车辆的进出。
余则成走到门岗前面,把通行证往卫兵面前一亮。
雨水打在通行证的塑封面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迹,但那枚鹰徽钢印在路灯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