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弓影。
宁亲王若挨家去攻,东城每一座宅院都会变成一处小坞堡。
可若完全不管,这些人又随时可能从背后杀出来。
王府记室带着一队亲军沿街而行。
每到一座高门前,先递名帖,再宣军令。
“宁王奉陛下血诏入京清君侧。”
“府中之人闭门自守即可。”
“不征财,不搜宅,不扰女眷。”
“各家不得聚集部曲登墙,不得向宫中或仓城私送兵械,不得袭击街上军士。”
“愿守中立者,王府在门外贴封。
封条未破,军士不得入内。”
“若有人开门放军者便以协助奸党论处。”
没人愿意开门,只是隔着门说知道了。
记室便让人在门上贴一道白封,再留下十名军士看守。
也有人派管事出来,送上酒肉和金银试探。
亲军一概不收。
只将安民军令放在门前,转身便走。
东城一座御史府中,有人从墙头向宁军放了两箭。
一名亲兵当场中箭倒地。
领队校尉没有让人冲进去抢掠,只封死前后两门,喊府中主事者出来。
半个时辰后,那名放箭的家兵被自家主人绑着送了出来。
校尉当街斩了。
御史一家仍旧留在府中。
府门外也照样贴了白封。
消息传开以后,东城的高门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不知道宁亲王最后能不能赢。
可宁军没有闯宅,没有抢钱,也没有把不肯表态的人全部拖出来杀掉。
既然可以闭门看结果,谁愿意这时便带着家兵替成平帝拼命?
宁亲王要的正是他们关门。
不用投靠。
也不用歌功颂德。
只要不挡路,便够了。
一些不肯承认血诏、又在朝中有官职的人,被宁军请到东城官署暂住。
有人破口大骂。
有人拒绝进门。
宁亲王照样没有杀。
军印官印收走,家眷留在府中。
“诸公忠于皇兄,本王能够理解。”
这是王府记室转达的原话。
“等本王清理宫禁,诸公再到陛下面前分辨。”
话说得十分客气,但是旁边亲卫的刀可是明晃晃的。
五更前后,宁亲王已经基本控制东城。
宣仁门、上东门和永宁桥在他手中。
显阳门尚未攻取,却已被宁军封锁。
东城官署、码头和漕渠也陆续落入控制。
东市方向仍然有军队进城。
西市则暂时未动。
宁亲王没有把兵力铺向整个洛阳。
他把东城与建春门之间的道路抓紧,守住退路,又将能够立刻作战的兵全压向北面。
前方就是含嘉仓城。
天边刚刚泛白,仓城的轮廓已经从晨雾里显出来。
城墙不算特别高,却自成一城。
四门紧闭。
壕沟外的吊桥已经升起。
城头挤满强弩手,仓城军旗与成平帝的黄旗一同立在风中。
蒋肃比宁军早到了一步。
他带来的三千五百名皇城禁军已经登墙。
仓城原有的一千八百名守卒也全部披甲。
漕军和仓丁不会列阵,抬石、运箭、堵门却做得来。
城门后面横着十几辆装满粮袋的重车。
宁军到时,最后一辆运送弩矢的马车刚刚驶进仓门。
大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合上。
前军都尉望着仓城,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再早半刻便进去了。”
宁亲王没有说话。
他的人奔袭两日,又连夺建春门、永宁桥和东城诸门。
许多骑卒连走路都已经飘。
后面的真正步军还没到。
现在停下,等于给蒋肃喘息。
继续冲,又只能拿疲惫的骑卒去撞城门。
宁亲王最后还是抬起了手。
“试一次。”
四千宁军很快在仓城南面列开。
最前面的人举盾。
后面的人扛着从东城拆来的门板、木梯和撞木。
战鼓响起,军阵向仓门推进。
刚过壕沟外的空地,城头强弩便开始射。
弩矢穿过门板,将后面的人一同钉倒。
宁军顶着箭冲到吊桥前,才现桥板已经彻底升起。
壕沟不深,沟底却插满削尖的木桩。
城上石块、弩矢不断落下。
第一批人刚刚搭出一条窄路,便被守军从城头射散。
第二批人踩着沟里的尸体冲过去,终于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