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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陨破壁(3 / 12)

时三刻。

天还是蓝的,蓝得没有一丝云。

观星台上,白璇一个人站在铜柱边,把袖中的龟甲又拿了出来。

裂纹没有变,从中央爆开,穿过整片甲面,直裂到底。

她盯着看,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一件事——

裂纹的走向是往南的。

三条裂纹,全部朝南。

她猛地抬头。南边的天还是蓝的,但蓝得不对了,像有人从底下点了一盏灯,蓝色被从内部一点一点顶开,透出一层薄薄的、不正常的红。

白璇站在原地,手指扣进龟甲的边缘,指甲翻了也没觉得疼。

第一声响不是从南边来的,是从脚下来的。

整座九层石台晃了一下,铜柱发出嗡的一声长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撞了一记。

白璇扶住栏杆,看见皇城的屋瓦一片一片地跳起来,又落回去,碎了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第二声响,来自南边。

不是雷。

雷有来处,有去处,有起有落,这一声没有。

它从天边推过来,把声音本身推成了一堵墙。

宫墙上的鸽子成片地飞起来,飞到一半就往下掉,城里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仰着头。

南边的天裂了。从地平线往上,一道暗红的口子撕开,越撕越宽,红光从裂口里泼出来,染红了半边天空,也染红了京城所有的屋顶。

有人开始尖叫。

白璇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她想起那三卦——凶卦有凶的边界,死卦有死的边界。

这一卦没有边界。

裂口在天上挂了一整日,没有合上,也没有变大,就那样横在南边的天际线上,像一道没长好的疤。

日头落下去的时候,红光从裂口里漏出来,把云层烧成一片暗紫。

京城没人睡得着。

第一夜,西市有三家铺子被抢,抢的不是粮食,是蜡烛——有人说天要黑了,天要一直黑下去了。

第二夜,城门外开始有人搭棚子,城里的百姓往外跑,城外的人往里挤,两股人在门洞口撞成一团,守门的校尉不敢开,也不敢关,在门洞里站了一整夜。

第三日,绯燄上了城楼。

她穿的是玄色常服,没换朝服,上了城楼先看南边,看了很久。

城下黑压压一片人,有人认出她,跪了下去,接着一片一片地跪,跪到最后整条街都矮了半截。

绯燄没让他们起来,她只说了一句:

“武朝还在。”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城楼高,风把声音送得很远。

跪着的人里有人开始哭,哭声传开,一片一片的,像水漫上来。

绯燄站在城垛后面,没有再看城下。

“血霜。”

“在。”

“南边有信吗?”

血霜站在她身后半步,手按在刀上:“没有。”

“三日了。”

“三日。”血霜说,“快马从南疆到京城,四日。”

“也就是说,第四日才会有信。”

“是。”

绯燄点了点头。她的手搁在城垛的砖上,砖被日头晒了一整日,还留着余温,她的指尖按在上面,按了一会儿才收回来:“回宫。”

信是第四日到的。

不是快马,是一个走着来的人。

守门的兵在城门口拦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六天,鞋底磨穿了,脚上裹着布条,布条上结着黑了的血痂。

他的背上绑着一个木匣,匣子用绳子缠了十七八道,缠得死紧。

“南疆急报。”他说。

“你哪部分的?”

“郴水守备。”

“郴水?”守门的兵愣了一下,“郴水在桂阳道南边……你从郴水走到京城?”

那人没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城门里,像是没听见。

木匣送进宫里时还在渗水,不是血,是血和水混在一起的东西,从匣底一滴一滴往下淌。

打开以后,里面是半块烧焦的腰牌,和一封被浸透的信。

信的纸已经烂了一半,青玥把它摊在案上,用两根竹签一点一点地展,展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只有三个字是完整的。

“……全没了。”

她把竹签放下,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来,把那半封信整齐地叠好,收进册子里。手很稳,一点都没抖。

当日夜里,道宫来人。来的不是传书,是弟子,三个,一身道袍沾满了泥,跪在议事厅外不肯起来。

清仪出去看的时候,认得其中一个,是她去年秋天带过的弟子,法号玄静,才十九。

“怎么了?”

玄静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是空的:“师叔,掌教让我们来报信。”

“进来。”

“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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