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家一直存续了下来。每一朝每一代,陈家的女子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做到了顶尖。”
“有的成了名震一方的女将,有的成了辅佐帝王的女相,有的成了富甲天下的商贾,有的成了名垂青史的文豪。”陈曼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她们的结局都一样——和最低贱、最卑劣的男人交合生子。”
“没有人试过反抗吗?”
“当然有。”
“有几代的女子不甘心。她们觉得,只要不和那些烂男人交合,只要不生孩子,就能躲过这个诅咒。她们试过各种办法——有的终身不嫁,有的遁入空门,有的甚至自残身体试图断绝生育的可能。”
“她们都没活过二十五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秒针。
“最短的一个,十八岁就暴毙了。死的时候全身青紫,七窍流血,查不出任何病因。”陈曼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后来陈家就有了规矩——不管爱上的是什么人,不管那个男人有多烂,都必须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陈心蓝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这个孩子,以后也会经历这些吗?
“所以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对。”陈曼点了点头。
“我当年也恨过。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流浪汉。恨自己为什么会生下你。但后来我清醒了。生下你之后,那股莫名其妙的爱意就消散了。我终于明白那不是爱情,只是诅咒在作祟。”
她停了停。
“不过,我们最终都会清醒。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有人在生下孩子后就清醒了,有人要过几年,有人甚至要过十几年。但最后,每一个陈家的女人都会从那场荒唐的迷梦中醒来。这是我们陈家血脉最后的傲骨。”
陈心蓝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李向明资料时的那种心跳加速。
想起和他上床时那种扭曲的欢愉。
想起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不学无术的黄毛混混。
“心蓝,别怪妈妈对你不曾有过关心和爱,是妈妈一直被过去的经历所困,这些年我也看开了,你有什么错呢,陈家的血脉们又有什么错呢。”
“我知道了。”
“妈妈,难道这个诅咒就没有破解的办法吗。”
“祖先们一直在尝试,现代医学科学进步我们也在努力,可是这是虚无缥缈的诅咒,不是病毒不是用药用手术就能解决的,我当年也想过打胎,大不了就是一死,但是我我”
陈曼的声音断在了那里。
她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发抖。
杯盖和杯身轻轻碰了几下,发出细碎的瓷器声。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皱纹,是某种压了几十年的东西从裂缝里往外涌。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陈心蓝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个女人一辈子都是那样高高在上的钢琴家,艺术家在台上接受掌声和鲜花。
陈心蓝从小到大没见她哭过,没见她示弱过,没见她像现在这样脆弱的一面。
陈心蓝站了起来。
她的身子笨重,怀孕六个月的肚子让起身这个动作变得迟缓。她挺着肚子走到陈曼面前,弯下腰,双手抱住了陈曼的肩膀。
陈曼僵住了。
茶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ot;妈。&ot;
陈心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ot;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ot;
&ot;心蓝……&ot;
&ot;我知道了,妈。&ot;陈心蓝把脸埋在陈曼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ot;我都知道了。&ot;
她的手迟疑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来,搭在了陈心蓝的后背上。
那只手搭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ot;……这些年,是妈妈的错。&ot;
陈曼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叙述语气,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ot;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个男人。想起自己被诅咒控制时的那些荒唐事。我有自己的骄傲,我恨那个男人,也恨自己。是我自己没有走出来罢了。&ot;
陈心蓝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陈曼抱得更紧了一些。
六个月的肚子抵在陈曼的身侧,感受里面的小生命动了一下。
母女两个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更深的灰。挂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陈心蓝松开了手。她慢慢地坐回沙发上,一手撑着腰,一手放在肚子上。
&ot;那妈妈……&ot;她抬起头,看着陈曼。&ot;真的没有办法了吗?&ot;
陈曼没有立刻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