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靠,伸手去拽她胳膊。锁链被两人的动作扯得哗啦啦响。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你——”
李富贵伸手去抓她,陈心蓝侧身一躲,脚踩在一片松软的落叶上,身子一歪。
锁链猛地绷紧,把李富贵也拽了个踉跄。
两人撞在一起,李富贵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正好按在她腰上。
陈心蓝站稳了,低头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松手。”
“你先承认是你打的。”
“不承认。”
“那我就不松。”
陈心蓝抬脚踩在他脚背上。李富贵嗷了一声,松开手单脚跳了两下,锁链又是一阵哗啦啦响。
“你踩我!”
“活该。”
陈心蓝拍了拍腰上被他碰过的地方,转身就走。锁链拽着李富贵往前踉跄了两步。
“哎哎哎你慢点!”
李富贵弯腰捡起猎枪,又拎起那只死鸟,被锁链拽着跟在陈心蓝后面,嘴里还在嘟囔。
“堂堂一个大总裁,耍赖不认账,还踩人……”
陈心蓝头也不回。
“再啰嗦今晚分房睡。”
“咱俩锁一块儿呢怎么分房——”
“那你就睡地板。”
李富贵闭嘴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子里,锁链在中间晃荡着,偶尔碰到路边的枯枝,发出叮当的响声。
阳光从光秃秃的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大概是刚才被枪声惊飞的那群,又落回来了。
走了一会儿,陈心蓝突然停下来。李富贵没刹住,撞在她后背上。
“咋了?”
陈心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手腕上那条锁链。银色的链节在阳光下泛着光,一头拴着他的右手,一头拴着她的左手。
“李富贵。”
“嗯?”
“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什么事都注定好的?”
李富贵挠了挠头。
“陈总,你这问题太深奥了。我一个看大门的,哪懂这个。”
“呵,我都多余问你。”
陈心蓝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李富贵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那条锁链从她左手腕垂下来,在空气里晃荡着,连着他们两个人。
他把死鸟换到拎枪的那只手,快走两步跟她并肩。
“陈总,那鸟还埋不埋了?”
“埋。”
“谁埋?”
“你。”
“……行吧。”
李富贵叹了口气,在路边找了块松软的地方,蹲下来用脚踢开落叶,开始刨坑。锁链拽着陈心蓝的手往下坠,她也不挣,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刨。
“陈总,你往这边站点,土都溅你裤子上了。”
陈心蓝往旁边挪了一步。
李富贵刨了个浅坑,把死鸟放进去,又用土盖上,拍了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入土为安。下辈子别碰上陈总这种人。”
“你说什么?”
“我说下辈子投个好胎!”
“你倒是关心起畜生了。你就没想过自己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胎?”
李富贵把土拍实,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
“咋没想过?我下辈子可得投个好胎。要有钱,要长得好看。这辈子就吃了没钱又丑的亏。”
他说着,手就搂上了陈心蓝的腰。
“不过现在这段日子过得倒不赖。”
陈心蓝低头看了看腰上那只手,没挣开,只是冷笑一声。
“你是做了什么好事,阎王爷要给你投这么好的胎?你糟蹋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现在还想下辈子投好胎?”
李富贵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把手从陈心蓝腰上收回来,脑袋低垂下去,盯着地上的落叶发呆。
陈蕊。
他第一次见到那丫头,是在学校操场后面。
她蹲在墙角,偷偷喂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他当时正好巡逻路过,看见那个全校第一的好学生、那个很少说话的陈家大小姐,蹲在地上拿火腿肠喂狗,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站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咳嗽了一声。
陈蕊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火腿肠都掉了。她转过身看见是他,脸一下子白了。
后来,他就开始拿这事儿威胁她。
一开始只是让她帮忙跑跑腿、买买烟。
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要求越来越过分。
那丫头脸皮薄,又怕他把喂狗的事捅出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就是怕。
她越怕,他越得寸进尺。
再后来,事情就变了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