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夏至才从炉边醒来。
怀里还抱着那本灰册,小呆睡在篮里,一只爪子抓着她的裙摆。
她迷迷糊糊想起昨夜,似乎有人来过。一角白衣,身上带着药香。她嫌冷,抱住那人一条胳膊不放。
想到这里,她赶紧检查四周。药刀、退药和纸页仍在身旁,她昨夜困得厉害,已经记不清这些东西原先放在哪里。
……大概是梦。
可她怎么偏偏梦见墨衍?而且还抱着他……
夏至捂脸。
都怪夜南黎,害得她整日琢磨怎么接近墨衍,连做梦都不消停。
不过,人家好端端一个丹霞峰少主,难道还大半夜跑来外丹院,给她当暖炉不成?
这么一想,她又安心不少。
她赶紧洗了把脸,核对完最后一册退药,收拾东西去复验。
药台都没修好,哪有工夫想这些。
郑进复核得很快。
前面的记录都过得顺利,直到翻到最后那截腐根。
“这份怎么改了?”
“我剔开以后,发现根心还有药性,想留着复验。”
郑进用银针挑开切口,仔细查验了一遍。
“外皮已经腐透。即便根心尚有药气,也不能再作原品入库。”
“那能不能用在其他方子里?”
“你知道重新试配一份药方,要耗费多少工夫?”
夏至自然知道。
可她想起从药谷出来以后,沿途见过那些求药无门的人,连最寻常的药汤都买不起,只能熬着等死。
云宿大陆的灵雨停了百年,什么药都越来越贵,丹霞峰却每日退下来这么多。
她实在舍不得。
“我不是拿腐坏的去给人治病。”夏至认真解释,“只是它不能再治原来的病,不代表就一点用处都没有。”
“有药气,也可能带着腐毒。”
“先验有没有毒,再验还剩多少药性。若都不成,再丢也不迟。”
“只验这一截根,耗去的时间怕是比它本身还贵。你想过值不值得吗?”
夏至将另一份退药翻了出来。
“您看,这几份也是受潮以后外皮先烂,里面却还有药性。若能找出规律,以后遇上同类退药,至少知道哪些值得留下来。”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想怎么用?”
墨衍不知何时到了。
夏至下意识朝他的袖口瞄了一眼……白衣垂在扶手旁,平整得没有半点褶皱。可昨夜梦里,她抱着那条胳膊……
“闻菱歌?”
“在!”
她吓了一跳,答得太响,连郑进都诧异地抬起头。
夏至恨不得把脸埋进药册,赶紧收敛心神,将自己的复验办法重新讲了一遍。
墨衍听完,又问她若是验明无毒,准备如何处理剩余药性。
“不能再按原方用,可以先找几种药性相近、要求又不那么高的低阶方子试试。”
“哪几种?”
夏至报了两个药名,其余几个却有些拿不准。
墨衍道:“不确定的,不必凑数。”
她赶紧闭嘴。
墨衍将药册交还郑进。
“另行封存,送试药房。”
郑进有些意外,却还是依言记下。
他竟肯让人试!
之前读过墨衍关于低灵气替代药方的手札,她就觉得,自己与他有些想法不谋而合。没想到,他真肯为这么一截废根安排复验。
“那我这一项的考核……”她满怀期待。
“等结果。”
……怎么又要等?
“可我已经找出问题了。”
“初检照记。”墨衍道,“能否另用,等试过再算。”
夏至刚要再争,才听明白初检已经算分,后面的试验若成,还能另记一项。
原来没白做……若真能用,还能多记一项。
眼见轮椅要走,她连忙叫住他。
“墨长老,还有一件事!”
她提起西麓那三十株聚灵草,问若是通过验收,之前的救苗奖励还能不能领。
“依照约定领取。”墨衍说。
“成绩也能记?”
“验收合格,可以。”
夏至顿时满意了,郑重行礼,目送他离开。
等轮椅走远,郑进才放下药册。
“你倒是会挑时候,半点都不肯吃亏。”
“没办法。”夏至叹气,“谁让我还欠着钱呢。”
郑进随口问:“欠了多少?”
“一千六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你把丹炉炸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炸的什么炉,能有那么贵。”
夏至有苦说不出,索性闭了嘴。
她现在瞧丹霞峰的一棵枯草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