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拆弹专家终于成功解除了衬衫男尸体上的雷管与引爆器之间的连接。
那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男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根引线从引爆器上剥离,然后用绝缘胶带封住端口。
他抬起头,冲林恩比了个“ok”
的手势,声音透过面罩闷闷地传出来:“可以了,林恩局长。”
林恩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断手,将其放置在一边。
那只断手已经僵硬了,手指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拇指压在红色按钮上。
别看他一脸轻松,刚才这两个小时里,他的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纵使他的身体素质再强,这个距离要是炸弹爆炸,他也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以雷管内的装药量,近距离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碎片,足以把周围七八米内的人撕成碎片。
他的背上出了不少冷汗,衬衫后襟被汗浸透了一小片,此刻贴着皮肤,凉飕飕的。
林恩找到文森特,询问道:“伊丽莎白市长在哪里?”
文森特正指挥着警员清理现场,听到问话转过身来,指了指舞台侧后方的临时帐篷:
“市长一直留在现场处理事情。
我带你过去。”
林恩轻轻颔首,随着文森特前往。
两人穿过忙碌的警员和收拾器材的记者,绕过地上散落的彩带和矿泉水瓶,来到临时帐篷外。
伊丽莎白正站在帐篷口,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刚结束一通电话。
见林恩平安无事地走过来,她顿时眼前一亮,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松,悬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现场的事情她早就处理完了。
媒体的口径、伤员的安置、奥克兰市长的安抚、警员的调度,每一件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她一直没有走。
办公室主任来劝了两次,奥克兰市长也派了人来问要不要一起回酒店,她都用各种公务上的理由挡了回去。
真正的原因她说不出口。
她在等林恩。
哪怕知道他不会有事的概率很高,可那颗悬着的心就是放不下来。
此刻,她真的很想上前给林恩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听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可这里人多眼杂。
记者虽然散了大半,可还有几个在远处整理器材,奥克兰的警员也在附近来回走动。
她这么做显然是不可能的。
伊丽莎白只好强压下内心对林恩深切的情感,嘴角维持着一个市长该有的、得体而克制的微笑,红唇轻启:
“林恩局长,上帝保佑,你平安无事。
我要返程酒店,请你护送我回去。”
“好的。”
林恩点点头,上前至她的身边。
他站到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肩膀几乎要与她的手臂相碰,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可那种默契,像是一条被压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随即,他们上了奔驰gls。
车门关上,防窥膜将外面的视线彻底隔绝。
林恩坐在她旁边,刚一坐稳,伊丽莎白的手就从身侧悄悄伸过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前后不到一秒。
林恩偏过头看她,她正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平静如常,只是耳垂的颜色比刚才红了一些。
在警车的护送下,车队缓缓驶离现场,返回酒店。
……
四十分钟后,结束洗漱的林恩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出来。
头发擦干后,他将毛巾随手扔到沙发上。
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现在的时间是傍晚六点。
本来这个时间点,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都已经返程洛杉矶了。
但出了下午那档事,加了很多的工作量。
现场勘查、口供笔录、媒体通稿、奥克兰方面的协调。
众人都身心俱疲,只能被迫延迟到明天一早回去。
林恩摸了摸肚子。
有点饿了。
他穿上衣服,推门而出,来到伊丽莎白的房间门口。
他要负责伊丽莎白的安全,她吃饭的时候,他自然也要在场,所以他过来邀请她合情合理。
林恩抬手按了按门铃。
没过多久,房门开了。
身材高挑的伊丽莎白映入眼帘。
她显然也去洗了个澡,头发丝滑地披在肩后,身上不再是下午时的职业装,而是很朴素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脚上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鞋底很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点,也软了一点。
t恤的下摆随意地塞进裤腰里,腰线干净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