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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1 / 12)

尖正按在乳根处的穴位上,像是在揉开一枚正在慢慢凝固的、硬结的旧伤。

邱元正准备愤怒,正准备将喉咙里已经准备好了那句“放开她”喊出去,可那句话还没来得及从唇间挤出来,他忽然看见了自己妻子的脸。

那张脸上的痛苦正在像潮水一样消退,那层不正常的、像低烧似的绯红正在从她的颧骨上退下去,露出底下那层已经被掏空了的苍白的底子。

她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着,像一枚正在从深水中慢慢浮上来的、快要破出水面的气泡。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发出一声极轻极浅的、像是刚从一场长长的噩梦中醒过来的人的、带着试探的呼吸。

邱元心头一软,放下了手中的鹤羽刀。少年抬手一掷,鹤羽刀便不偏不倚的回到了窗台前的刀架上,好像从来没离开过那里一样。

“你究竟是谁?”邱元问道。

那少年没有抬头。

他双手都抚上了妻子罗冰的乳房,手指还在她的胸口处缓缓地反复揉按着,指尖划过那一道道正在慢慢变淡的血痕时,像在拂去一粒粒落在旧绢子上的灰尘。

不等少年开口说话,邱元身后便传来一个女声。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静与肯定:“他是我的义子。”

邱元猛地回过头去。

金红色的夕阳余晖下,那扇门安静地敞开着,身材高挑的美妇人倚在门框边,像是已经站了许久,又像是刚刚才到。

她穿着一袭宽大的白纱衣,那纱薄而透光,像一片被月光浸透了的、正在慢慢飘落的旧云。

她的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肩头,夕阳下映得微微泛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泽。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妆饰,只有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的、又温又亮的光泽,宛如一枚被月光洗干净了的美玉。

今日最后的一道霞光落在她身上,将她那副丰腴而舒展的身形镶嵌上了一层金边,神圣得宛如庙里供奉的观音像。

“小师妹?!”这三个字一出口,邱元的喉咙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往日种种——他给她下药时那只微微发抖的手,他搂着她腰侧时那黏腻的力道,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他转身离去时那又慌又乱的步子。

那些记忆像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得刺骨的井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浇得透透的,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颤。

他的脑袋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要碰到自己胸前那件深灰色旧袍子刚刚被攥出的褶痕上,像一枚被风吹折了的竹枝,正在一点一点地弯下去,弯到快要碰到地面的程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正在被什么温暖明亮的东西审视着的、旧旧的行囊,所有干瘪的、褴褛的边角都在那光芒里一览无余,无处藏身。

曾黎看着师兄走投无路的模样,心里对他的最后一丝恨意也消散了。

她走过去,步子不大,却稳当得像一片片被安放在水面上漂动的荷花瓣。

她伸出那只白润的、映得微微泛着柔光的手,轻轻握住了邱元的手腕。

“师兄,往日种种无需再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翻过了一页旧书、把目光落在新的一页上的平平静静的坚定。

她说着,拉了拉他的手,将他带出了房门。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看过了前面的路、正在不急不慢地引着他走去的从容。

邱元被她带出房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他回头望向屋里那张大床,看见了那瘦小的少年正坐在自己妻子身边,他把那截细瘦的胳膊伸到罗冰的颈后,正小心翼翼地、像在挪动一件极容易碎裂的旧瓷器似的,将她的身子微微抬起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后腰的命门穴上,掌心用力地搓揉着,似乎是想把什么东西送进妻子那即将断绝生机的身子。

他看见妻子的身体正在少年掌心释放出的能量中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像一枚被泡在温水里的、正在慢慢舒展的干花。

她那被痛苦和焦躁绞紧的眉心和嘴角,正在慢慢地、像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似的,舒展开来,恢复了作为一个正常人平日里应有的柔和与安宁,连之前无法抑制的焦躁都像被什么力量安抚着,归于平缓。

邱元的脚在门槛处顿住了,他本能地想要折返回去。

“那我更,更不能离开她!”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像一枚被从高处抛落的、正在翻腾的石子。可他的手腕再次被曾黎轻轻地拽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无比的坚定,正好压住了他往回挣的力,不容他反抗。

曾黎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扇正在慢慢合拢的门缝上,落在了门缝间那个正在脱去自己衣裳的、瘦小的身影上。

“难道你还要看着小笋子给师姐解毒?!”她的声音无奈而苦涩,说到“解毒”那两个字时,更是微微轻了半拍,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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