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剑的粘劲尽数吸纳;右臂则如钢铁铸就,硬撼秋水的杀生石,每一拳皆发出沉闷响声,震得刀刃微微颤动。
性质全然不同的武技,使于同一人之手,简直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奇术,令人叹为观止。
尽管通瑛住持使出了针对性的招式,却也无法奈何吕一航和秋水的攻势,他们明明是一对临时拼凑的战友,却配合得亲密无间,好像搭档多年的舞伴。
通瑛虽是江南武僧中的翘楚,面对这两人一柔一刚、一阴一阳的夹击,竟也只有招架的份儿。
柳芭专注地旁观着战况,情不自禁地捏住衣领,发出小声的惊叹:“他们今天一早才认识,怎么配合得这么默契……”
柳芭像在欣赏一场戏法表演,只觉奇异,却不明其理,而吕云骧看得透透彻彻:关键在于步伐。
吕一航时时观察着秋水“缩地法”的动向,并调整脚步,与她形成互补之势——她若向左迂回,他便自右突进;她若退半步蓄力,他则趁隙抢前,直取通瑛中宫。
两人一左一右、一进一退,恰似太极图中首尾相衔的阴阳鱼,毫无破绽可言。
世界上有那么些武功,一个人是施展不了的,非得几个人齐心协力方能完成。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乃是武当派赫赫有名的“两仪剑阵”!
仙波秋水占据“阳位”,吕一航占据“阴位”,未经言语沟通,却似心有灵犀,每一招每一步皆为对方铺垫,阴阳相济,刚柔并存,才得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日本女孩再有能耐,也断未学过武当派的剑阵之术。主要是吕一航主动策应,才结成了这剑阵——观察力、应变力、协调性缺一不可。吕一航特意要求以二打一,就是想让我见证他的长进吧。”
吕云骧目露嘉许之意。他不在无锡的这段日子里,孙儿居然进步得这么神速,大大超乎他的想象,应该是瀛洲大学这块宝地的功劳吧。
他已决意要在两位学生的申请表上签字了,然而就在这时,战局陡然生变。
通瑛略微俯首,双手虚握,十指屈起如钩,指节的骨头分明地突起,宛若苍鹰敛爪,蓄势待发。
他的眼神一改先前的平和,绽出一抹深邃而凌厉的光芒,犹如林间休憩的猛禽被唤醒。
吕云骧额角冒出冷汗,心中一凛。
他早该想到,当现在为止,通瑛只使用了青年时代学习的武艺,至于后半段人生中潜心钻研的绝学,他尚未真正施展出来。
——灵鹫飞来!是“灵鹫爪”!
这套爪功是灵隐寺的秘传之学,相传由古代高僧观飞来峰的山岩之势所创,招式迅猛刚硬,有如鹰隼搏兔,直攻敌手命门。
倘若这两爪落到实处,必然把两个小子击飞得老远。
“不可……”
吕云骧话音未落,喉头一噎,只因一道明晃晃的剑光猝然划过眼前,逼向通瑛而去。
出手之人竟是一直在后方观望的比安卡。她右手持着一柄长剑,剑势挟着决绝的寒意,迅捷得令人来不及眨眼。
“飒——!!”
她飘动着修女头巾,冲刺到通瑛身前,剑锋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阵疾风,从吕一航与仙波秋水之间的半米空档掠过。
那道寒芒在老僧鼻前一寸骤然停住,剑尖兀自颤动,似有余威未散。
这一剑来得全无先兆,场中激斗正酣的三个人全都怔住了,手上动作顿止,呆呆地凝视着比安卡。
可她的神情依旧淡然,灰蓝的眼眸无一丝波动,就像这一击不过是随手挥就,无足挂齿。
众人目光落向比安卡手中的兵器,那是所谓的意大利长剑。
剑身狭长而匀称,全长约四尺有余,锋锐逼人。
剑格护手铸成十字形,横枝略向上翘,怎么看都是一柄朴实得不能再朴实的铁剑,却有种冷冽的优雅气质,恰如剑主本人。
再看比安卡握剑的姿势,右手虎口几乎抵住护手,位置高得离谱,就单手执剑而言,此法甚是吃力,远不如握于中间那般省力自如。
场中高手皆看出,但凡她用正常的方式握剑,方才那一记凌厉斩击,已经削下了通瑛的鼻梁。
“我输了。”许久的寂静后,通瑛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缓缓举起双臂,臂上的窣堵真气旋即消散。
比安卡垂首鞠了一躬,将手中长剑收回鞘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修女头巾下的侧脸映着天光,眉目间无波无澜,透着一股漠然的慈悲之意,就像那柄利器不属于她一样。
……
四人拿到签字后便离开了。
吕云骧端坐桌边,轻啜龙井绿茶,通瑛则呆坐一旁,双目出神,陷入了苦苦的沉思,背上汗水未干,化作热烘烘的蒸汽升腾。
吕云骧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故意装出事不关己的语气:“还在想那一剑的事情?”
“你的孙子,还有那日本剑客,皆是年少有为的高手,武艺可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