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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白色黎明上(11 / 17)

着皱巴巴的t恤和短裤,晒得黝黑,对着镜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后来,在某个心灰意冷的时刻,我把那张照片收了起来,塞进了抽屉最深处,仿佛收起照片就能收起那段回忆,就能假装那些美好从未存在过。

现在,我拉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很乱,塞着各种杂物:过期票据、备用钥匙、坏掉的钢笔、一盒从未用过的名片……我在底部摸索着,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带有塑料质感的边角。

我把它抽了出来,不是那个相框,而是一个更小的、透明的塑料封套。

里面装着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彩色照片。

照片很小,大概只有两寸,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那是高三那年春天,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在学校那棵著名的老樱花树下拍的。

不是正式的合影,是某个同学偷偷抓拍的。

画面有些模糊,对焦也不太准,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纷飞的粉色花瓣雨中,我和何悦面对面站着。

我们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她微微仰着头,我微微低着头,四目相对。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不知道是因为跑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嘴角抿着一个羞涩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我的手似乎刚刚从她头发上拿开,指尖还悬在半空,像是为她拂去了一片花瓣。

那是一个瞬间。

一个被偶然捕捉到的、没有任何预演和设计的瞬间。

但那个瞬间,凝固了我们之间某种质变的开始。

就在那棵樱花树下,就在拍下这张照片的前几分钟,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对她说:“何悦,等高考完了,我们……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不,比现在更好。”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樱花飘落:“嗯。”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鲜花礼物,甚至没有牵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答,一个郑重的点头。

但对我们来说,那就是一切的开端。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明确的名字,有了一个共同期待的未来。

我们开始规划要考哪所大学(最好在同一座城市),开始偷偷憧憬大学生活,开始分享更多心底的秘密和脆弱。

那条晚自习后的昏暗小巷,也从此多了一层甜蜜而隐秘的色彩——不再是单纯的“护送”,而是恋人之间难得的独处时光。

我拿着这张小小的照片,在台灯下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上的两张脸,年轻,干净,对未来充满懵懂却坚定的期待。

那时的我们,怎么会想到十年后的今天,会走到这一步?

她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赤身裸体披着染血的头纱,在《婚礼进行曲》中走向另一个男人,用经血拓印下屈辱的誓词?

我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会坐在电脑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连砸碎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痛苦再次翻涌上来,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自怜和绝望。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地底缓慢运行的岩浆,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改变地貌的力量。

我看着照片上何悦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在我们结婚前夕,她有些紧张,睡不着,半夜给我发信息。

我问她怕什么,她说:“怕很多东西。怕婚姻没有想象中美好,怕柴米油盐消磨掉感情,怕自己不够好,怕你以后会后悔娶我。”我安慰她,说了很多保证的话。

最后她说:“李方,其实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变得……不再是你喜欢的那个何悦了。到那个时候,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傻瓜,你怎么会变呢?你就是你,是我从小认识、一路看着长大的何悦。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何悦,我都会在你身边。”

多么天真,多么自负的承诺。

我自以为是的“了解”和“守护”,在现实残酷的碾压下,不堪一击。

她确实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让我恐惧和陌生。

而我,也确实没有“在她身边”——我被她推开,被白如祥隔绝,被自己的无能和愤怒困在原地。

但是,她真的“不再是她”了吗?

视频里的那些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她被迫口交时的抗拒与生理性的吞咽,她被插入时的痛苦表情与逐渐失神的眼睛,她在潮吹时的羞耻与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在宣读誓词时的麻木与最后崩溃的痛哭,她在拥抱白如祥时那双用力到指节发白、染血的手……在这些被精心设计和展示的“堕落”与“臣服”之下,有没有那么一丝一毫,是属于“何悦”本身的挣扎、恐惧、甚至……求救?

白如祥享受的不正是这种矛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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