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剑州城的公鸡叫过两遍,街上就有了动静。
挑水的从井台那边过来,桶里的水一晃一晃;扫街的拿着大扫帚,把昨夜的落叶归拢到墙根;早点摊子支起来,油锅里滋啦滋啦响,面香、油香、葱花香,顺着窗户缝往里钻。
客栈的小二打着哈欠,把灶上的火捅旺了。
林野醒得早,披衣下床,先摸过枕边的破碗残片,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才去推门。
门一开,一张大红帖子从门缝里滑下来,落在他脚边。
林野弯腰捡起来。
帖子是对折的,红纸,厚实,边角齐整,不见毛刺,不像随手塞的。
他捏了捏,夹层里没有东西;凑近闻了闻,一股新墨味,墨味里还夹着一丝纸香,像是刚裁的。
展开一看,上头一行墨字,写得张扬,横竖都带劲:“剑州论剑,诚邀天下英雄。”
字底下并排着三个名字,打头的叫青阳剑派,后头跟着抚州刀门、淮上枪庄。
三个名字底下各盖着一方朱印,印泥是新的,还泛着油光。
印上的花样不一样:一方是柄剑,一方是把刀,一方是杆枪。
三方印的印文,分别是'青阳''抚州''淮上'三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林野把帖子举到窗前的光底下,看了一会儿。
纸是好纸,字是好字,就是来得蹊跷。
他在江宁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有人大清早往他门缝里塞红纸。
在江宁,这种红纸,只有娶亲才用。
娶亲是喜事,请帖也是喜事,可这门缝里塞进来的喜事,他怎么看怎么像坏事。
他放下帖子,心里犯嘀咕。
这三个名字,他见过。
凉亭那张名单上,画着圈的七八家,头三个就是它们。
他当时没拿那张纸,可纸上的名字,他记得一个不差。
这帖子,是名单上的人发的,还是画圈的人发的?
隔壁的门开了。阿蛮抱着刀走出来,看见他手里的红纸。
“先生,这么早?什么东西?”
“请柬。”
“请柬?”
“有人请我去看热闹。”
“看热闹?”
“论剑。”林野折好帖子,“论剑大会要开了,帖子塞到我门缝里来了。”
阿蛮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念:“青阳剑派,抚州刀门和淮上枪庄。听都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林野说,“越是没听说过,越要问清楚。我一个卖茶水的,凭什么收三派的帖子?”
他蹲下来,看了看门缝。缝不宽,帖子塞得进来,人塞不进来。走廊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谁塞的?”
“塞帖子的人,不想让人看见。”林野蹲在门口,头也没抬,“要是想让人看见,他就敲门了。”
两人下楼来,一推开客栈的门,一股花香混着晨风扑了他满脸。
门口的石阶旁站着一个挎花篮的姑娘,鹅黄衫子齐整,鬓边簪着一朵刚开的花,听见门响,回过头来。
巴掌大的脸,一双水灵灵的圆眼,皮肤白嫩,冲他笑得眉眼弯弯,像朵迎风的花苞。
“客官起得早,买朵花吧?”她声音甜甜糯糯,尾音带着笑,“栀子新摘的,沾着露呢。”
林野原本没留意,被她那口花香一勾,脚步就顿住了。
他伸手抬了抬她的下巴,凑近了闻了闻,又馋,又嫩,整个人小小一团,抱怀里正合适。
他也懒得讲究,一把把她往石阶边的条凳上一按,让她坐稳,双足落地。
鹅黄衫子的姑娘'呀'一声,先惊了一下,认出是方才从客栈里出来的那位住客,倒也不躲,由着他坐。
林野蹲下来,褪了她一只绣鞋,露出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脚,脚趾珠圆玉润,一颗颗小巧得像蒜瓣。
“客官……你这是做什么?”她声音发颤,尾音却是软的,脚趾在他掌心里蜷了蜷。
“买花要钱,买你这双脚,就不要钱。”林野低头,含住她一颗脚趾,轻轻一吸。
她'呀'地一声,足弓绷成一道弧,小腿打着颤,手攥紧了花篮的提梁。
“唔……痒……”她咬着唇,“客官,我的脚……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林野张嘴,用舌尖在她脚心划过一道,她浑身一激灵,从喉底漏出一声软糯的哼。
他揉着她的脚心,又捏她脚踝,那截小腿白嫩得像藕段,被他摸得泛起一层红。
门口的几个早起的住客路过,看了一眼,各走各的,该打水的打水,该买早点的买早点,谁也没多看一眼。
林野捏够了,这才把她脚放回鞋里,站起身来。
她把被褪的那只绣鞋蹬回脚上,两颊红扑扑的,挎着花篮爬起来,也跟着他往大堂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问:“客官进客栈,是要看热闹?

